闭月传说 - 15.第十五章
夏无依跟着那乞丐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越走越偏。起先还未在意,后却心中生疑:这人带她到如此偏僻之地,莫非心怀不轨?
她摸出七枚六角菱形镖,见势不对,就要抛出。那乞丐走到一堵墙边,突然转身向她招招手。夏无依手中暗捏毒镖,慢慢走了过去。
“算你小子今天狗屎运好,这家主人今日做寿。”乞丐压低声音。
夏无依一愣,瞪大眼:“你叫我偷!”
“嘘——小声点儿。”乞丐一脸紧张,“这家有个悍妇,又辣又泼,被她抓住可不得了!”他蹲下身来,一边飞快说道,“来,我驮你上去,厨房就在墙壁后面,你摸进去拿了东西快快出来。出口在那儿!”
乞丐往旁边一指,原来是个狗洞!夏无依瞪眼,道:“我小子虽是个乞丐,但也是有骨气的!要我去偷东西,我可不大乐意。”
“那你到底是吃,还是不吃?”乞丐翻个白眼,没好气。
夏无依肚子咕噜几声,咬咬牙,道:“那也可以。但你得和我一块儿进去。”
“我吃饱了。”乞丐不从。
夏无依转身便走:“那便算了。”她可不是个傻瓜。若此人刻意将她引来此处,在墙后埋伏了同伙,她一进去不是正好落入陷阱之中?
乞丐拉住她,无奈道:“好好好。我再进去吃它一回。反正这婆娘上次骂得厉害,这次总该吃多点补回来。”当下,夏无依踩着他背爬上墙头,又将他拉了上来。她分外小心,不想露了自身武功。
只见眼前一个寻常院子,院中笼子里养了肥肥美美的几只鲜鸭大鹅。对面便是厨房,两人摸进去,里面正好没人。桌上摆着蒸得香气扑鼻的烧鸡肥鸭,清蒸鲜鱼,炸肉丸子,香味扑面而来。夏无依馋得口水直流,奔过去拿起烧鸡便啃。
“喂喂,莫在这里吃,拿走拿走。”乞丐往自己身前的大口袋里倒了几大盘鸡鸭,对她低声道。
“不好,不好!”乞丐忽地叫了起来,“那婆娘来了,快走!”
夏无依啃得满嘴流油,根本没听见人的脚步声,被乞丐拉着懵懵懂懂往门外跑,只见一个胖胖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大笤帚,风也似的急奔过来,口中大骂:“莫求人!你个乌龟儿子王八蛋!又来偷老娘的东西!老娘今天非宰了你不可!你奶奶的!”粗言俗语,骂不绝口。
手中笤帚气势汹汹,一扫而来。莫求人转身就跑,冲到那狗洞面前,嗖地一下就钻过去了,迅捷无比,比一只耗子还钻得快!
“快过来,快过来!”莫求人冲她直喊。待她看清那狗洞时,差点被嘴里的鸡骨头哽住。那狗洞明显已被稀泥糊过,现在只有拳头那么大小一个洞。这乞丐,怎么钻过去的?
夏无依登时明白,这乞丐不是寻常人!身后已有风声扫来,夏无依当下腾身跃上墙头,躲开笤帚,与那乞丐飞奔逃去。身后那胖女人还自破口大骂不止。
“很好很好,你这小子,原来会功夫呀。”那乞丐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嚼起来。
夏无依仔细打量他半晌。这乞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模样,穿得破烂,却不怎么肮脏,身子清瘦,两眼却炯炯有神。刚才那个狗洞,夏无依虽会缩骨术,也根本不可能钻过,因那洞口实在太小。可这人却毫不费力地钻了过去。他的缩骨功,比她要高明得多。
此人是个异人。但对她似乎并没有恶意。夏无依猜疑片刻,坐了下来,盯着乞丐看了半天。乞丐省得,扔过来一只烧鸭,夏无依接住,欢天喜地地啃了起来。
“那大婶儿认识你?”夏无依隐约记起那胖胖的女人叫他莫求人,莫非他与这家人是老相识?
莫求人挠挠头,道:“这街上的,没几家不认识我。”莫求人看着是个乞丐,却绝不干乞讨之事,更不愿意吃别人吃剩了的东西。这义安城,他早已混得透熟,哪家请客办酒,他必定是第一个尝到菜肴的。
夏无依想这人身怀绝技,却没施展出来,就用在了偷点吃喝上,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些。刚要说话,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偏狭的角落里一闪而过。她立即翻身而起,悄悄地跟了上去。
莫求人见状,也跟着摸了上来。
只见那道身影在这偏僻的条条巷弄之间飞来掠去,好一阵才停在一个极僻静的巷落。他原地静立,似在等人。
一袭紫衣,在这荒凉斑驳的陋巷之中,格格不入,仿若仙子降临尘世。那浅浅翻飞的衣裾如蝴蝶般,起起落落,逗人心弦。
不一会儿,只见三道影子从不同方向飞来。一道灿烈如火,一道洁白如雪,还有一道,淡淡鹅黄。
三道影子稳稳落在地面。三位妙龄女子站在地上,向先来的紫衣人恭敬行礼。那红衣似火的女子站在最前面,一张冷素的脸,神情冷峻而严肃,似乎从来不笑。白衣女子脸上却始终漾着浅浅笑意,让人看了心情舒泰。黄衣女子站在最后面,长得非常美丽,眼神里却有三分傲气。三人衣裳的胸前,都绣了一勾银弯。
红衣女子神态冰冷,连语调也是冰冷。她站在最前面,率先向那紫衣人道:“长沙派一事已成。”
白衣女子道:“启禀宫主,白芍也办成了。”
唯有那黄衣女子,神色有些紧张,低声道:“芙蓉无能,请宫主责罚。”
紫衣人神色不动,淡淡道:“姓唐的不肯?”
“是。”
“那也没什么。”紫衣人道,“你怎么办的?”
“依律处置。”芙蓉回答。
“这就行了。”紫衣人并不生气,也没有责罚。接着道:“过几日我要去九华山。红衣、芙蓉,你们先回宫去。白芍,你跟着。”
“是。”叫白芍的女子轻盈盈地回答道,似乎对宫主留下她颇为开心。那红衣女子却前行一步,道:“宫主,还是我留下来。九华山此行险恶,你前几日又受了伤……”
紫衣人微微摆手,淡淡道:“不要紧。宫中之事交给你我放心。九华山的事,我自会处理。”
红衣女子还想说什么,紫衣人又道:“红衣,你给我查一个人。”
那叫红衣的女子前行几步到紫衣人身前,紫衣人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红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宫主会对这样一个人感兴趣。但她没多说,只点点头。
“你们去吧。”紫衣人道。
三人互相望望,恭敬地行礼告退。临走,红衣女子和白衣女子却忍不住多看男子一眼,低声道“宫主小心”,语气十分关切。不像是下属讨好上级,倒像是关怀自己的一个朋友,一个亲人。紫衣人点头,挥手让她们去了。
待她们走后,紫衣人也飞身离去。
夏无依看得惊奇,心中大疑:这姓洛的竟是什么宫的宫主?为何他以前从未提过?听这几人说话,含含糊糊,似乎在办什么大事。难不成江湖这一通混乱,全是他干的?想一想,又应该不是。那灰衣人将他打伤,这是确定无疑的。也就是说他和灰衣人不是一伙儿的。但他神神秘秘,到底在干什么?
“奇怪奇怪!”莫求人突然叫道,“这闭月宫的宫主什么时候换男人当了?真是年年有怪事,今年特别多!”他摇头晃脑说了一通,似乎很是不解。
“闭月宫?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夏无依惊奇,连忙问道。
莫求人瞧她一眼,道:“怎么?你小子见这几个姑娘长得漂亮,感兴趣?我劝你趁早别打这主意,不然小心小命难保。”言罢,转身甩手甩脚地大步走开。
夏无依忙追上去:“我只是好奇而已。刚才你说什么闭月宫,怎么在江湖上从没听过?”
莫求人笑一笑,道:“你当然没听过。等你知道它时,只怕它已一统江湖了。”
“一统江湖?”夏无依大笑几声,“别开玩笑啦。这小门小派,连个名头都不响亮,还想一统江湖,简直是白日做梦。”
“你知道什么。”莫求人冷笑了一声,“这闭月宫创派也不过二十来年,一直韬光养晦,在江湖上几乎没出过什么风头。传说这门派里全是女子,那创始者闭月宫主据说更是艳绝天下的第一美人儿。有多少人一开始就打它主意。但二十年来,没人能讨闭月宫半点儿便宜。这几年,闭月宫倒是大有扩展之势,周围的小门小派被它并掉的不少。可见这宫主雄心并非一般,怕有气吞山河、雄霸天下之意。”
“我看你个小叫花子未免想得太多了吧。”夏无依笑道,“就它一个小门派,又再大的雄心也是白搭。你以为严城萧家、丰城顾家都是吃白饭的不成?”
莫求人笑笑,不再搭话。
俗话说,九层之塔,起于累土。闭月宫虽小,倘若它每日都变强一点点,以后会如何强大,无人会知。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萧家顾家虽大,但若它们每日削弱一点点,以后会如何衰落,也无人能晓。
夏无依心道,想不到这姓洛的看似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实际却大有机心!说不定那沈公子姓萧的和百里青云,都还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呢!不过,这和她可没有关系。这江湖上谁是老大,她一点不关心。只要将师父的任务弄完了,她就只顾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逍遥快活去!
说到师父的任务……夏无依皱起眉头。她出这江湖这么久了,师父说的那几个人,可一个也没听人提起过。若她贸然开口问,又怕引人怀疑。只好暂时先放在一边,反正师父也并不着急。
夏无依见这乞丐身怀绝技,为人爽迈,性格讨人喜欢。也不到处走,便跟着他在义安城里转来转去。
“这几天义安城里来了很多外地人。”莫求人看着来来往往商人贩子,好奇道,“莫非是要举办一个什么乔装大赛不成?看这一个个的,化妆的功夫也太拙劣。我莫求人参加,说不定能拿冠军。”
夏无依早不想扮乞丐了。扮成乞丐虽行路方便,但吃能不吃好的,连客栈也不让睡。听莫求人这么一说,当下撺掇他,两人也乔装改扮起来。
夏无依不大会乔装,只找了两件小子的衣裳,把头发用头巾裹起来,像个小厮。莫求人在房子里拾掇半天也不见出来,夏无依等得不耐烦,大叫:“你莫非要扮个新娘子嫁人不成,快出来!”
叫了半天,只见一个又矮又胖、体态臃肿的大老板走了出来。他穿一身大绿锦缎袄子,戴个狐皮小帽,嘴角上一颗黑黑的大痣,痣上还有一根细毛,当真是獐头鼠目,十足奸商模样。
夏无依一愣,伸着脖子往屋里面望:“喂,我里面的那位朋友呢?”
这大老板油腔滑调:“你那朋友早走了。叫我支会你一声儿,去义安城最大的客栈找他。”
夏无依皱眉道:“我怎么知道义安城哪间客栈最大?”
“嘿嘿,当然是东来客栈了。”大老板捻着痣上的那根毛,笑嘻嘻的。夏无依转身欲走,忽觉不对,伸手一抓,那大老板身子迅速地往后一退,敏捷异常。
“差点被你骗了!”夏无依瞪眼瞧着莫求人现在这副模样。别说他先前的样子无迹可寻,连声音语调举止行为仿佛都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实在是扮得太像。
“竟然给你瞧出来了。”莫求人哈哈一笑,声音又变成了原来那样,懒洋洋的。
“有哪个大老板还穿着一双烂草鞋的?”夏无依指着他那双烂得露出脚趾头的破鞋子,翻个白眼道。
“这正是我刻意留下的破绽,想考考你小子的眼力。”莫求人哈哈一笑,“走,我们去瞧瞧,那群人到底搞什么鬼。”莫老板拉着他的“小厮”,堂而皇之地踏进了义安城最大的客栈。
两人寻一张桌子坐下,只见大堂里坐满了人,其中有许多看起来像是普通老百姓,实际却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你看那边那个穿一件泛白蓝布衫的老头子,他就是江湖上有名的‘传杯圣手’葛云溪。”莫求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在大堂里打转,认出一个就在夏无依耳边低语几声。
“那个铁青脸的中年男人,叫奚抱朴。他的‘怀玉剑法’在剑术排名里也可挤进前十了。”
“那边那个子跟小孩差不多的矮冬瓜,你可别小瞧了。他叫曲通,外号‘见地钻’,土遁功夫可不得了。”
莫求人一边看一边说。这一屋子的人,竟有十之八九都是武林众人,到后来,他干脆不说了。
门外忽又走进来几人,莫求人看了两眼,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夏无依也抬头瞧了瞧那几个人。
几人倒是没有乔装,光明正大地穿着青白两色的华服。
走在当前的是一男一女,身后跟着两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子,一个又高又瘦,表情严肃而冷峻,好像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没有还似的;另一个矮矮胖胖,看起来面相挺和蔼。走在前面的男女相当年轻,都穿着青白色的锦衣。
男的额头上抹着一条白色云锦缎带,缎带正中嵌着一颗宝珠,周围用金银线绣着繁复的古文字。长相非常俊美。夏无依忍不住瞪着眼睛瞧了他半天,心道,这个人长得真好看,比那姓洛的只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不过,这人看起来更温和一些,自然比姓洛的更讨人喜欢。
那青白衣的姑娘看起来更小,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与那年轻男子有七分相似,煞是漂亮可爱,不知长大了会变成一个怎样倾城的美人儿。但此时却是一脸傲气,看人似乎不用眼睛,而是用鼻孔的。一张脸扬得老高。
莫求人忍不住凑过来说道:“这是神候堡的。武林三大世家之一的神候堡。年轻男的叫慕容粲花,是神候堡堡主唯一的儿子,女的叫慕容蒹葭,是神候堡唯一的小姐。他们身后那个瘦高儿叫杨无咎,绰号遗恨老人,矮的叫胡飞达,人称从风虎。这两人在江湖上威名响亮,当年不在三大侠之下。没想到竟然投到了神候堡门下,难怪,难怪。”
“难怪什么?”夏无依疑惑。
“难怪神候堡的一个个眼睛都长在额头上。”莫求人脸上带了几分揶揄之色,“你没看见那小丫头的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吗?”
夏无依看看,确实,这几人似乎非常自傲,根本不将客栈中的其他人放在眼里。但他们的自傲又不同于常太息的自傲。常太息是希望别人都敬佩他,认为自己天下无敌。而他们的傲气却是骨子里带来的,仿佛他们生来便高人一等,因而根本不屑于别人的意见与评说。
他们连旁人看都不看一眼,寻了一张桌子便自顾坐下。
夏无依的眼睛还忍不住在那年轻男子的脸上打转。莫求人接着道:“想不到连神候堡的人都来了。这些人一向自傲,不轻易参加江湖上的事。看来,这事真有点意思。”
他戳戳夏无依肩膀,她吓了一跳似的往回瞧他。
莫求人皱着眉头道:“你在看什么?”转头发现她在看慕容粲花,脸色有些古怪:“莫非你小子……”
夏无依脸微微红了红,清咳了一声,说:“你刚刚说什么?”
莫求人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道:“今晚,咱们去干一件大事。”
夏无依瞪眼,问:“什么大事?”
他神秘地笑了笑。
*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夏无依压低了声音问道。莫求人点点头,道:“你小子要是害怕,不去也行。”
夏无依还真抱着手臂,坐在凳子上不动身了。
“想不到你这小子看起来人模人样儿,却是个胆小鬼。”莫求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夏无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翻个白眼:“我不是胆小鬼,却也不是大傻瓜。你自己都说了,那几个人那么厉害,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你却偏偏要去偷他们,若是被抓了,你小命儿只怕都保不住。”
莫求人笑笑:“你也太小瞧我了。”
说罢,嗖地一声从窗户缝儿里钻了出去。夏无依坐了一会儿,还是心生好奇,悄悄地跟在后面。莫求人见她跟上来,没说什么,偷偷摸摸到一个房间外。屋内蜡烛早已熄灭,房内已响起轻微的鼾声。
莫求人打一个手势,轻轻地推门,门被关死,只开出了极小的一条细缝。他手上亮光一闪,那门闩便从门上落了下来,莫求人飞快地伸手接住两条断木,身子一缩,便进了屋内。
那门缝太窄,夏无依进去不得,再推门又怕出声吵醒人,便蹲在门外,拿眼睛往缝儿朝里看。只见莫求人的身子落地无声,如一个静悄悄的影子,飞快地溜到床上睡着的人身前,一双手翻来找去,竟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夏无依听得见自己的胸口砰砰直跳。心想,这人绝对是个技术高明的小贼!他这一身功夫,她竟连半分都比不上。
很快,莫求人又从那缝儿里钻了出来。冲夏无依扬了扬手里拿到的东西。
两人如法炮制,连偷三人,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这三人都堪称江湖老手,竟没有一个人发觉醒来了的。
夏无依想,此人实在有些可怕,若他不是偷东西,而是要杀人呢?这些人只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睡梦中了。
“你偷这么多来干什么?”见莫求人意犹未尽,还一间间房地摸过去,夏无依拉住他问。原本她以为他只是偷一张自己好去赴会,没想到他却似乎想将这客栈里所有的人身上的都偷走。
“嘘——”莫求人示意她莫声张,又钻进了一间房。夏无依等在门外,心中猜测,难道他想让这些人都不能去?为什么?他干嘛要这样做?
只听里面忽地传来一声轻喝:“谁!”这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骄横跋扈。不等莫求人钻出来,一道烈烈的鞭声便响了起来。
“啪!”屋里的椅子被拍成两半。
夏无依情知不好,翻身便走。哪知刚转身便看见两条扑向这边的影子,一高一矮。一阵凌厉的掌风劈来,她只好回身招架。
那双大掌绵延有力,掌风赫赫逼人。夏无依勉强应了几招,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不敌,便要被生生擒住,夏无依情急之下,从怀中掏出七枚六角菱形镖,忽地飞了过去。
那人影长袖一挥,便将毒镖全部裹进了袖子里,像滴水入海,无半点声息。
“着!”那矮子一直袖手旁观,见夏无依出镖的空子,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伸手一戳,便将她点住了。
完了,夏无依心道。这下可惨了。
两条人影又飞快地奔进屋里去。慕容蒹葭将一条长鞭甩得赫赫生风,但那人影早已不见了踪迹。
“杨叔叔,胡叔叔,那人跑了!”说罢,狠狠地跺了一脚。脸上挂着不甘心的表情,嘴巴都快翘弯了。
“不碍事,不碍事。”那矮子笑呵呵地说,“抓了一个,就在外面呢。”
慕容蒹葭听罢,立马奔了出来,扬起鞭子就往夏无依身上招呼:“你们半夜三更鬼鬼祟祟想干什么!说!”
眼见那鞭子就要抽来,一个人却飞快地出手抓住。
慕容粲花看了妹妹一眼,道:“蒹葭,不准随便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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