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月传说 - 18.第十八章

    夏无依紧跟洛紫。她算得精细：出谷这么久以来，所遇到的人中，最厉害的就是这姓洛的。除了那个神秘的灰衣人，好像没哪个不是见了他就吓得慌忙逃窜的。跟着他才最安全，最保险。她可不想再落到郝如意的手里。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就恶心得直想吐。

    这日已是九月初一，离九月九日只有八天。夏无依紧紧跟着洛紫，打算跟他到九华山上去瞧瞧。想那会上必定也是危险重重，跟着这人，说不定能躲开些麻烦。

    洛紫毫不在乎身后跟着一截小尾巴。他停下，她便停下；他继续走，她也继续走。

    不到半天，夏无依大着胆子就跟上来，看着路旁的几具死尸直皱眉头。看来这些人真是想要那邀请函想得疯了，杀来杀去，不知这短短一个月里，死了多少武林人。

    这八个死人，明显分为两伙。其中七人是一伙，剩下一人受围攻。那七人分别使刀、枪、箭、锤、暗器、斧、鞭，却都死在自己的武器上。一人头上被砍一刀，一人被枪贯穿胸膛，一人身中数箭，一人头被砸得稀烂，其他三人一被暗器射杀，一胸前着一斧，一鞭子缠颈而死。

    看情形又像是这一人挑战七人，将他们都杀掉了。那这剩下这人又是怎么死的？夏无依见那人圆目大睁，似乎大吃了一惊，身上却看不见任何明显的伤口。

    “这个人叫柯万智，外号‘观音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暗器轻功无一不会，并且学得都还不错。不想，死在这里。”洛紫语气虽平淡，但不乏惋惜之意。

    观音千手千面。能得到这样一个外号，想来他会的东西确实很多。博而不精，这是常理。但这人却可以将各种武器都学得很好，都有一定的造诣，这就很难得了。像这样根骨奇特的人，若是专心专意地学一样东西，必定能成为一代大家。只可惜，他已没有机会。

    洛紫俯身，将他胸前的衣物撩开。一个五指掌印，深深地嵌在他的胸口。难怪。

    “又是他！”夏无依忍不住脱口而出。又是那个神秘的灰衣人。他沿路杀了这么多人，全是一掌毙命！

    洛紫神色不动，掏出手绢擦擦手，继续往前走。夏无依忙跟上来，问：“那灰衣人到底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洛紫并不搭话，只顾走自己的路。

    夏无依继续自说自话：“嘿，那人这么厉害，把我们大家叫去九华山必定有个大阴谋！说不定是在那里设下一个埋伏，将江湖中人一网打尽，全部杀光！你看他发了张小纸条，就引得江湖中人互相残杀，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他再一收拾，这天下不就成了他的啦！”

    洛紫瞧她一眼，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谁说我跟着你了。这条路是你家的吗？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管我？”夏无依翻个白眼。

    “那好，你慢慢走。在下就不奉陪了。”洛紫欲走。

    夏无依跳过去一把拉住他衣服，气道：“喂！你这人有没有同情心？我一个小姑娘，一个人走在路上，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没有。”洛紫拂掉她的手，笑笑，“何况，你不是小姑娘。你会武功。再说，我没有义务保护你。”

    夏无依大声道：“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再帮个忙又不会怎样！”

    “我可不是有心帮你。”洛紫道。仿佛前几次救她实属出于无心，救了她他感到很抱歉也很无奈。

    夏无依心道，好啊，总算说出了实话。你就是个冷漠无情冷血的人！她眼珠一转，道：“我若死了，你岂不是太不值了？”

    “哦？”洛紫好奇。

    “不管你有心也好无心也好，反正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是花了力气的。若到头来我还是落到坏蛋手里死了，你当初还不如不要救我。可你偏偏又救了我，你救了我我却还是死了，那你以前的功夫岂不全是白费？这样算来，你可是吃大亏呢！”

    洛紫听她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歪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既救了她一次，就一定不能再让她死了。否则，他救她时花的力气就全是无用功。为了不让他的功夫白费，他还得保护她，别让她死了。

    “有道理。”洛紫点头道。

    夏无依一阵窃喜，心道这人看起来挺精明，怎么有点呆呆的。实际上，人家是懒得和她白费口舌。她以为跟着他更安全，其实是更加凶险。他一路上都在追踪那灰衣人的身影，数次与他交手照面而过。若遇上灰衣人，他可没把握能救她一命。

    洛紫一路急追灰衣人。但那人神出鬼没，不知下一次会从哪里冒出来，他也只得先到九华山附近来。那灰衣人真说得上是神机莫测，只要有人失掉了邀请函或泄露了秘密，他必定会出手将那人杀去，好像他有千万只眼睛，就跟在得到了邀请函的人身后。稍微有些动静，他必定能够知晓。如此费尽心机，不知道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两人已到九华山下。九华山又名九子山，因有九座山峰形似莲花，故而得名。方圆百里之内共有九十九峰，最高山峰为十王峰，山势陡峭，有无数悬崖深谷。又因山峰众多，进山有条条迷路，一不小心，就会走失，在高山深谷中走不出来，直到走死饿死。

    现在离九月九日还有数天之久。洛紫先到这里，一是为探查地势，二也看看，是否真有夏无依说的那种可能，神秘人在此设下巨大陷阱，只待武林群英来跳。

    有此打算的人不在少数，两人已在路上看见了不少行人足迹。

    “你要进山？”夏无依惊奇，“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进去干什么？”

    洛紫瞧她一眼，道：“你不想进去就待在这里。”说罢，头也不回便走了进去。

    九十九座山峰层峦叠嶂，高耸的山体上部缭绕着丝丝云雾，青山绿树，看起来如仙境般美。一条幽深曲折的石径远远地爬上去，根本看不到路的尽头。

    眼看那紫色的身影慢慢在云雾中消失不见，夏无依无奈，又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陡峭，寻常人看来极其难走，但洛紫身形轻盈，如履平地，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

    夏无依费了大力才追赶上去。到与他并肩而行时，已累得气喘吁吁，却还是闭不上嘴地呱呱说话：“喂，我们进来到底干嘛？你想去哪里？这山这么大，那个集会的地点在何处？邀请函上也没有写明，我瞧瞧……真奇怪，他叫我们来这儿，却又没具体说在哪儿？这如何……”

    话未说完，洛紫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夏无依瞪大了眼使劲要掰开他手，他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做个噤声动作，夏无依眼睛一转，看到远方有几个模糊的身影，也在往山上攀登，而且身形极快，飞快地蹿了上去。

    两人屏气急追，只见那几人不一会儿便在山腰处停下来。他们藏身一处巨石后面，离那几个人不过十来丈远。

    “那人在哪儿！在哪儿！”只听一个声音急躁地说，像是在寻找与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姚三哥，你莫急莫怒，先歇歇。老大哥他待会就到，你这样急躁可要不得。”一个苍老阴沉的声音响起，夏无依听得心头一跳：这不是谈婆婆那老太婆吗？

    “他怎么还不来！要我们等这么久，到底是什么意思！哼！”那暴躁的人又说起了话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怒气冲冲，仿佛心中燃着熊熊烈火。

    大概知道此人性格如此，后面他再怒气腾腾地说些什么，一概无人搭理。只剩他一个一会儿大骂，一会儿劈树劈石，一棵腰粗的大树竟被他一掌劈断，性情甚是狂躁。

    夏无依很担心这人一时狂怒，会不会奔来把他们藏身的这块石头给劈了。但那人在周围奔来跑去，就是不过来。她松一口气，转眼瞧瞧旁边的人。

    洛紫沉着淡定，好像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面无表情，耐心地等待着他们口中的那个“老大哥”。

    这人长得真好看。夏无依忍不住转过头盯着他看。长长的睫毛在风中微微抖动，像蝴蝶的翅膀。

    怎么这么长？夏无依心生好奇，伸出手指想去摸一摸那睫毛。手未伸到，已被人一把抓住。洛紫转头冷冷看她一眼，她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倒动动嘴巴，无声地说了句：“摸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还翻了个白眼。

    他将她手甩开。夏无依趁其不备，飞快地伸手去摸了一下，洋洋得意地笑。洛紫转过头去，懒得理她。

    夏无依却没来由地想起一个人。慕容粲花。又想起在客栈里他搜她身，摸到……一念及此，脸突然就红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讪讪地往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身子。

    “来了！”谈婆婆突然叫一声。

    只见一个灰色的身影从山峰顶上飞快地掠动，明明隔着那么远，一眨眼的时间，那人竟就到了眼前。他从那层层雾霭中飞身而来时，像腾云驾雾的仙人。

    “您来了……”谈婆婆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言语却毕恭毕敬。可见她对这人不仅十分尊敬，甚至还有几分畏惧。

    灰衣人并没有答话。他看了看站在下方的三人，目光停在身穿红黄两色锦袍的姚千峰身上。

    “听说你厉害得很，把这臭老太婆吓得跟胆小老鼠一般！我姚千峰很想和你比比，你若赢得了我，我就给你办事！赢不了，哈！”姚千峰话刚完毕，已将手中的一柄红缨□□递了出去。姚家枪法本就在江湖上享有盛名，他又秘密练就了一种邪门儿的内家功夫，两者相辅相成，这一枪，当真是势如千军万马，风驰电掣！

    连谈婆婆和丘俅看了都不免心惊，姚千峰的功力怕是他们七人之中最高的。若是动起手来，他们能胜的把握不到五成。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比太高看自己。谈婆婆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似乎在讥笑他不自量力。

    一枪掼出，石崩树裂！灰衣人却轻飘飘地腾空而起，避过了那一枪，而后又慢悠悠地落到了地面上。这人的轻功已是神鬼莫测的境界。

    姚千峰兀自还不甘心，又连连掼出七八枪。即便对手是江湖高手，现在地上已倒了整整八个人。但姚千峰收手回枪时，灰衣人还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移动过位置！

    姚千峰登时大怒！嘴里疯狂地大喊起来，提起一柄□□舞得如癫似狂，根本不像是与人比武，而是要杀人！无论如何要将对方杀死！

    谈婆婆和丘俅均变色，立即往后跃开数丈，他们可不想被这疯子误伤。姚千峰人和他的枪已舞得看不清楚，只看见一个飞快移动的红黄两色的影子，像腾空暴卷的飓风一般，呼呼响着冲向灰衣人！

    灰衣人神色淡定。他脸上蒙着一块灰布，看不清表情。但能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出，他根本没将姚千峰的进攻放在眼中。

    只见他慢慢地伸出两只手来，就那么一握，姚千峰的身形登时凝住，再也动弹不得。灰衣人的一只手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拧，“暴跳三尸”就要变成“暴跳死尸”了。

    姚千峰眼睛里的疯癫逐渐退去，当他发现在自己身处的境地时，脸色大变！他不敢相信，这灰衣人只一招，就破了他辛辛苦苦二十年来练成的神功！不可能，不可能！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谈婆婆和丘俅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变。他们早已见识过这位“老大哥”鬼斧神工的功夫，但今天见他如此轻易便拿住了姚千峰，还是惊得心头直跳。同时，对灰衣人也更有信心，相信在他的带领下，江湖迟早会变成他们的天下！

    灰衣人松手，将姚千峰轻轻一推。他却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七八步，挥着□□才勉强站住。

    “就你们三个？”灰衣人终于说了一句话。他的嗓音低沉，有力，听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像砸了一块金石在地上。

    夏无依听得耳朵一抖，心脏砰砰直跳。心道：“这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师父？师父，是师父吗？”她忍不住从石缝里悄悄往外看，那个身影和师父很相似，高高瘦瘦，仙风道骨。真的很像师父！难道真是师父？待她仔细一看，又觉得不是。

    这天底下又高又瘦的老头子多得是，师父的声音没什么特点，这样嗓音的老人也多了去了。这人未必是师父。夏无依纠结半天，愈发想确定是不是师父，越凑越近，被洛紫一把拉住。

    再过去，就要被发现了。

    “‘毒手弥勒’已被人所杀。淫、魔，也死了。”谈婆婆料定郝如意绝没有还活着的道理，“至于‘目中无人’，我们还没有找到他。”

    灰衣人道：“不是还有一个‘恨三娘’？她在哪里？”

    谈婆婆面露难色，过了一阵才小声说：“恨三娘不愿加入。”

    灰衣人并未生气，接着道：“再过八日便是初九，我要你们将赶来赴约之人，分为三路带到十王峰天顶洞去。记住，要分别从不同的线路带去，每次只能引一人。”

    丘俅道：“要我们带路？嘿嘿，只怕以我们的名声，那些江湖小儿未必肯相信。”

    灰衣人扬手一甩，扔出一包东西。谈婆婆等打开，原来是几件灰衣和面具。灰衣人是要他们像他一样，将自己掩饰起来。

    “凡是赴约之人，都将他们引去。有无邀请函皆可。”灰衣人此言一出，不仅谈婆婆等大吃一惊，连石后的洛紫都皱了皱眉。

    既然任何人都可以赴约，他在江湖上散发邀请函，还制造那么多灭门惨案，到底意欲何为？夏无依百思不得其解，这人到底是谁？到底在策划什么阴谋？

    “是。”谈婆婆等拾起地上的衣物，对灰衣人的安排唯命是从。

    “这是天顶洞线路图，你们……谁！”灰衣人突然轻喝了一声，手一扬，将地上的一枚石子轻轻一踢。那石子儿在空中赫赫做声，飞向一块大石后面！

    夏无依猛听那一喝，以为被发现，拔腿就想跑，却被洛紫一把抓住。一个人捂着鲜血淋淋的额头从那石后钻了出来。

    那人背负一把长剑，身材瘦高，是那夜客栈里的奚抱朴。他练了几十年的功夫，竟接不住灰衣人轻轻踢起的一块石头！他的脸已因惊恐而变得惨白。

    他身后又走出几个人来，却是葛云溪、杨无咎和慕容粲花。原来那夜灰衣人与他们交手后离去，他们也追着赶来了九华山。与夏无依二人走的不是同一路线，却都发现了前面的谈婆婆等人。他们本欲除去这帮恶贼，却不想灰衣人来到。

    事情竟被人听见。谈婆婆等人脸色大变，都暗自摩拳擦掌，意欲除去这几人。

    灰衣人见来的几人，神态仍毫无波动，只将长袖一收，转身欲走。

    “站住！”杨无咎低喝一声，已主动出招。虽然他情知自己绝非此人对手，却非弄明白这人是谁不可！

    杨无咎一掌奔来，灰衣人只回头还了两掌，又脚不点地地飞去。

    一掌化解了杨无咎的攻势，另一掌以进为退，逼得杨无咎回身自保。在他那一滞的瞬间，灰衣人已奔出了几十丈远，身影消失在那雾霭之中。

    杨无咎大叹，正欲追时，发现前面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紫色身影，急追那灰衣人而去。

    夏无依本想跑，却被洛紫抓住后襟。回身一看，原来灰衣人发现的不是他们，而是慕容粲花那几人。她刚松一口气，心道，还好没被发现，身边的人已腾空而去。这下就算没被发现也要被发现了。

    她当然头也不回地往山下逃去，却听得一个声音喝来：“想跑！”

    身后呼呼的风声直响，夏无依根本不敢回头看，狂奔了许久，只听砰地一声，一柄□□飞到她身前一寸的地方！差一点就将她身体刺穿，钉在地上！

    那柄□□还在颤巍巍地抖着，一个红黄色的身影已落到那□□身旁。夏无依翻身后退，跃开几步。

    “原来是个小丫头！”姚千峰极是失望。

    刚才变动在一瞬之间。杨无咎向灰衣人出手时，谈婆婆已和葛云溪交上了手，慕容粲花对付丘俅。姚千峰本欲拦截那从石后闪电般奔出的紫衣人，没想都到竟没有拦住。又看见一个绿色身影风似的往山下跑，忙提气追来。

    没想到只是个小丫头！

    姚千峰怒火腾腾，看着夏无依大吼：“你这臭丫头！该死！该死！”

    夏无依一看这人一张脸又红又赤，仿佛充满了血，极是可怕。根本不想和他交手，何况，她的长棍和毒镖都被那该死的慕容蒹葭拿去了。现在她手无寸铁，如何和这人相斗！

    姚千峰却不管夏无依有无武器，一柄□□又刺了过来。夏无依只能如一只兔子一般在那枪下蹦来躲去，完全无还手之力。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姚千峰一旦舞枪，又陷入癫狂之中。他一头红发散乱，双目赤红，一张脸也红得似鬼！

    夏无依既惊又怕，身形已有些凌乱，险险躲过几招。若非她机灵，侥幸躲开了银光闪闪的枪头，她的胸口、腰部和大腿，早已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

    姚千峰枪法狠辣，一招招只往夏无依的致命处刺出。她躲了近五十招，内力已跟不上，身形迟缓了许多，身上已有了四五处划伤。好在伤口都不深。

    她急得心道：“今天怕要死在这疯子的手上！”

    “住手！”一声凌厉的清喝响起。

    夏无依心中一喜，救兵来了！身形不由得一顿。只听嗤地一声，姚千峰竟不顾身后攻来的长剑，□□仍旧往前一送，一□□进夏无依胸口！

    他飞快地拔出□□，猛力一甩，将身后攻来的人硬生生逼退回去。

    夏无依只觉得身子突然腾空，砰地摔到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她伸手摸摸胸口，一看，满手都是淋淋的鲜血。

    眼前两条模糊的身影缠斗在一起。她看不清来人是谁，捂住胸口，艰难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