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月传说 - 11.第十一章

    这时，忽听得旁边一张桌上，有人闲聊。

    “最近这江湖可不太平啊，听说又有两个门派给灭了。”那张桌上坐满了人，穿的全是武装短打，衣服上都有一个“武”字。看他们的谈吐与打扮，应是走镖的镖师。

    “可不是。”有人压低声音道，“想那长生门和神水宫，在江湖上也算是威震一方的大门派。到底是谁这么厉害，一夜之间，竟给杀得片甲不留？”

    “不是说护花山庄也出了事么！”一个道，“连武林三大世家之一都有人敢动。我看这江湖是不是又要乱了！”话语忧心忡忡。

    “自上一次江湖大乱算来，也才不过二十年而已。好容易宁静几天，大家过阵好日子，怎么又出这样的事！”

    “我听说，他们是在抢一样东西。”一人道，“不是说凡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门派，都收到一个神秘人发的东西么？你说咱们梁总镖头，有没有收到？”

    “什么东西？”其他人似乎没这汉子消息灵通，纷纷感兴趣地问。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一本什么武功秘籍。”

    “去！”大家纷纷笑了起来。每次江湖大乱都说是为争夺武功秘籍，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们别不信！我有个朋友在试剑山庄当差，前几日我遇到他，他跟我透露的。说是有个神秘人向江湖上成名的高手或门派等，都发出了一张邀请函。但这邀请函，有的有，有的没有，那没有的知道后自然也想去，便去抢那有的。只怕霹雳堂，长生门和神水宫，都是因这个遭了黑手。”

    “到底是什么邀请函？”众人见他说的有理有据，有几分信了。

    “不知道。”那汉子老实地摇摇头，接着问，“你们说咱们梁总镖头到底有没有收到？我看他近几日似乎不大对劲，尤其是那日听到长生门别灭时，脸色都变……”

    “旗风！闭上你的臭嘴！”另一张桌子上，一个年轻镖师吼了一声。他应是这趟镖的镖头。

    那叫旗风的中年汉子脸胀得通红，憋着气，不再多说一句。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压低了嗓子，说话极小声。

    但夏无依耳力非常，听得一清二楚。

    “哼，得意什么。”一个年纪较大的不服气地嘟噜，“还不是仗着是梁总镖头的侄子！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老子在神武镖局走镖的时候，他还在他妈的吃奶呢！”

    神武镖局。夏无依相信不仅是她听到了，谈婆婆他们也都听到了。她看到丘俅与谈婆婆嘴角爬上一个狠毒的笑意。

    莫非，这几个恶人真是在抢那什么邀请函？夏无依好奇，那邀请函，到底是什么东西？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用处？

    几人吃罢饭菜，继续赶路。刚走出镇外，谈婆婆便道：“我看那长生门与神水宫，十有八九是姚千峰与常太息干的。没想到他们的消息倒也灵通！”

    “既然他们已得了，还管他做什么！”丘俅这几日不能杀人，早已手痒心痒，浑身难受。恨不得早点将此事办完，杀人杀他个痛快！

    “是不用管了。不过，神武镖局那儿，我们可得去一趟。”谈婆婆阴森森一笑。

    丘俅道：“那人不是给了你两张么？加上护花山庄的，一共三张，还多要一张干什么？”

    “三娘的这个妹子，不是也要去么？”谈婆婆瞧着夏无依，阴森森一笑。

    他们竟然会考虑到她？夏无依大惊，怎么看谈婆婆对她也不是心怀好意！只怕是有自己的阴谋与打算。

    “不错。我这妹子，我可不放心把她留在外面。”恨三娘捏捏夏无依的手，温柔地说。

    “多此一举！多此一举！不如听我的话杀了！”丘俅大叫起来。

    夏无依听他们说话心惊胆战。若是他们真为了她去抢那张邀请函，必定要灭掉神武镖局。若是他们不去抢，那么恨三娘肯定会杀了她！她现在进退维谷，既不想因她一个镖局被灭，也不想被杀掉！

    “三娘，你说呢？”谈婆婆问。

    “当然是抢了。一个小小的镖局，留着它做什么。”恨三娘拉着夏无依当先奔出，谈婆婆等紧随其后。

    赶了半天路，只见前方一个局子门前，威武地飘着一张大旗。旗上正是写着“神武镖局”。

    那叫旗风的汉子怎么也不会知道，就因为他们在客栈中随便闲聊的几句话，竟会为自己的镖局招来灭门之祸！

    这神武镖局在这豫北地区也算是小有名气。镖局内有上百号人口，单镖师就有四五十人众，现有两批人出门走镖，局中也有二十来名镖师镇守。

    谈婆婆将那镖局大门一脚踢开，几人飞身而进，引得镖局内一阵混乱。二三十号人齐齐奔出，望着几位怪客都是一脸怒容！

    夏无依心中真想大吼一声：快跑，这几个人是大恶贼！又怕恨三娘顺手给她一招，她必死无疑。

    “叫你们总镖头那姓梁的出来！”谈婆婆将树杖往地上一顿，声若洪钟，气似奔雷。将众人都唬了一跳，知道这老太婆绝不好对付。

    “哪里来的老婆子，敢在神武镖局撒野！还不快快滚出去！”一个使大锤的大汉从中奔出，一锤砸向谈婆婆，有心搓搓这几个怪客的威风。

    不料谈婆婆连头也没转，用树杖一击，那壮汉便被打得吐血而亡，倒在地上一动便不能动了。

    其他镖师见朋友瞬息惨死，火气冲腾，当下就有十几个围攻了上来，丘俅和谈婆婆身形少动，这十几个镖师便死的死，伤的伤，倒在地上难以动弹。

    夏无依这才发觉，这老太婆和老怪物的功夫当真不容小觑。

    听得外面一阵吵嚷，一个青年在几人的陪护下冲了出来。那青年身材英挺，神采奕奕，年纪虽轻，武功却不一定弱。

    “尊驾何人？不知到我神武镖局来有何见教？”青年临危不惧，倒是颇有胆识。

    “你们总镖头呢，叫他出来见我！”谈婆婆恶声恶气，好不自大，威风凛凛地站在当中，全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家父有事出门去了，并不在镖局中。这位老人家有何要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那青年见自己几名镖师已被杀，便知这几人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但语气仍客气有礼，至少弄清这几人来此的目的为何。

    “不在？”谈婆婆笑了一笑，道，“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把你们都杀了，我们再进去慢慢地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青年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见这老太婆毫不讲理，厉声喝道。

    夏无依忍不住叫了一声：“他们是七大恶人！”实在是看不下谈婆婆等的蛮横无理。

    此言一出，镖局众人神色大变。都不知他们一小小的镖局，如何会招惹了这几个臭名昭彰的江湖恶徒。

    “你们若不想死，也不难。乖乖把那邀请函交出来，婆婆或许大发慈悲，还能饶你们一命。”

    那青年皱眉，与身边诸位在镖局中地位较高的镖师低语商量，明显不知道这邀请函是什么。

    “我们并不知道什么邀请函，也没有。”青年朗声答道。

    “那可怪不得我们了！”谈婆婆阴森森一笑，挥杖便打，登时三四个镖师又死在了她的杖下。

    丘俅小小的身子上蹿下跳几下，几个镖师也了了帐。那青年和身边的几个年长镖师气得两眼发红，立即亮出兵器，赶上前来。

    这几位在镖局中地位甚高，武功自然也比一般镖师强得许多。一个使□□的和一个使大刀的赶上来围住谈婆婆，另有三个围住了丘俅，竟与这两个老怪物拆了好几招。

    “咱们不去凑这热闹，来。”恨三娘不入战局，反倒拉着夏无依轻飘飘一飞，上了屋檐，高高地站在围墙上，看着下面两个老怪物斗那几个镖师。

    那几个镖师功力虽健，但又哪里是这两个恶贼的对手。不多时，五个里便有两个倒在地上吐血，难怪恨三娘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那青年见几位叔叔伯伯遭了毒手，气得大喝一声，道：“恶贼住手！我梁群英来会会你！”

    他是这神武镖局的总镖头梁鼎天的儿子梁群英，年纪虽轻，功夫却学得很扎实。他使的是一柄大刀，刀身宽长，舞起来赫赫生风，倒逼得谈婆婆让了一让。

    夏无依在上面看得紧张，越发觉得这几个恶人实在是蛮不讲理。他们既说没有那东西，老贼却还不肯罢手，非要将人家赶尽杀绝不可。简直不可理喻。

    眼见下面的几人不敌，只怕这一家镖局又要被血洗，夏无依摇摇头。她虽不想做好人，但也绝不想做这样随意杀人的大恶人！

    她看那青年的刀法稳重，沉稳中见凌厉，但终是敌不过江湖上恶名远播的大恶人。谈婆婆一杖劈开青年的大刀，伸出鹰爪一般的手掌，击在他胸口，将他身子都震飞了出去。

    正在此时，忽听得一声清喝，一白一红两道人影从外面奔了进来！夏无依定睛一看，竟是客栈里的那一男一女！

    恨三娘看清来人，脸色一变，冷笑道：“好得很，好得很，刚才没能把他杀了，倒自己送上门来。岂不妙哉。”

    只见一道白影掠下，恨三娘已冲到那白衣男子的身前。

    “你是……”白衣男子尚未问话，恨三娘已攻了出去。一掌拍出，掌风狠厉。白衣男子连忙抽剑抵挡。那把剑又细又长，呈青色，剑柄上饰了三颗星星，闪闪发亮，十分漂亮。

    夏无依更感兴趣的却是那红衣女子。只见她刷地从腰上抽出两把弯刀，刀身微微泛红色，神情镇定，真似个上阵杀敌、临阵不乱的女将军！

    这两人的武功明显比刚才的青年高出数倍不止，他们与谈婆婆和恨三娘交起手来，一时间竟难分上下。

    丘俅还在那群镖师里跳来跳去，他不是杀不了他们，而是不想杀他们。这几日他玩死的人太少，让他深感无趣。现今抓住机会，自然要好好玩耍一番。那几个倒地的镖师没有一个登时死去的，不是被捏得浑身骨碎，就是被打断肋骨，刺穿肺叶，要生不生，要死不死。

    夏无依站在墙头，心道，这下才真是逃跑的好时机。可是她内力被封，又被放到离地数米的高墙之上，轻功无法施展，下不去！只等站在墙上干瞪眼。

    她瞧着那白衣男子剑法高妙，正是恨三娘那一副流云水袖的敌手。不过片刻，只听丝帛划破的声音不绝于耳。

    恨三娘幽幽道：“你的功夫倒不错呀，叫什么名字？”

    那白衣公子见她语调温柔，当即笑答：“在下华春心。”

    恨三娘听了，眉头一皱，冷笑道：“可是那号称‘金陵三公子’华星公子的华春心？”

    华春心见她长得美艳无双，也看不出她年纪大小，顿时生了怜香惜玉之心，笑道：“正是在下。”

    恨三娘脸色一冷，顿时变得寒若冰霜。连她温柔的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若是别人，恨三娘还可饶一饶。你这小子么，我可是早就想杀了！”

    原来这华星公子华春心出身于金陵剑术名家，早早便在江湖上出名。他不仅长相俊俏，人也风流多情，江湖上流传着不少他的风流事迹。

    而那红衣女子，双刀使得凌厉无比，又快又狠，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余地。谈婆婆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红衣姑娘名叫易雪容，江湖人称“双刀斩海棠”。早年师从双刀大侠柳吹绵，尽得真传。她的绝招名为“海棠斩”，五年前在武林大会上便是凭借这一招打败对手，挤进前三甲。这么多年来，女子进入武林高手三鼎甲的情况确实非常少见。

    因此这姑娘的功夫，比那华星公子还要厉害得多。谈婆婆仗着多年的深厚内力，与易雪容相斗，但一时片刻也拿她不下。

    夏无依见那红衣姑娘的刀法高明，心里生了敬佩与羡慕之情。心道：“唉，若是我以前少躲些懒，多吃点苦，肯定也能像这位姐姐一样厉害。不会遇到这死老太婆便吓得只敢逃了。这姐姐真不错，比恨三娘好多了。谁要她那样的姐姐，这人来当我姐姐还差不多。”

    那丘俅收拾完众镖师，正洋洋得意，忽见又来了两个厉害角色，更是欢喜，拍手道：“好好好，这两个不错，抓住了小老头要把他们好好招待一番！”

    当下加入谈婆婆阵营，帮起手来。

    谈婆婆得丘俅帮手，总算松了一口气，大声道：“你可是那叫什么‘双刀斩海棠’的丫头？”

    易雪容不回答，只将手中的双刀舞得更快，只见一片微微的红色在她的手上飞快地闪动！真像是刀斩海棠，海棠花儿纷纷落下。连丘俅这速度快得令人的老怪物，也被她逼得只能加速应招。

    “不好。他们是灵玑阁的人！咱们撤！”谈婆婆大杖一挥，想叫丘俅与恨三娘撤退。

    哪知恨三娘深恶华春心的年少风流，只恨不得将他剁成七八段，还未得手，哪里愿走。而丘俅见易雪容功夫不错，竟逼得他只得集中精神对付，心里好不欢喜！

    人人都希望对手弱一点，如此自己才能稳赢不输，偏他喜欢对手厉害，越厉害越好，他折磨起来越开心，越有趣！

    谈婆婆见两人置若罔闻，也无法，只得再入战局，收拾了这两人再说。

    “姐姐小心！”夏无依在上面忍不住叫了一声。

    谈婆婆竟然偷袭，趁易雪容全副心思对付丘俅，树杖一挥，袭她后背。

    易雪容却好似脑后长眼，翻身一跃，纤腰一叠，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避开那一杖，反跃到丘俅的背后去了。双刀顺势往前一插，丘俅嗖的一声跳开，身形迅捷无比。

    谈婆婆与丘俅本想前后夹击易雪容，现在变成两人对一人。

    那边的恨三娘听得夏无依大叫，以为是叫她，愣了一愣，后退一步。华春心便得休息片刻。

    “你叫谁姐姐？”恨三娘待得明白过来，一双妙目竟满是怒意。她狠狠瞪了夏无依一眼，又攻向华春心，意思很明显，她解决了他后，夏无依绝对没好果子吃。

    夏无依在墙上站着，一时半会儿又跑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两人身上。只希望他们能打赢，好顺手救了自己。

    当下，站在高处帮两人看起招来。她居高临下，将各人的一招一式看得十分清楚。

    易雪容武功虽好，但毕竟年纪轻，又以一战二，难免有照顾不到之处，夏无依看见谈婆婆或丘俅暗施毒手，便大声说出来，帮助易雪容。

    “小心，左边！”

    “注意谈婆婆的拐杖！”

    “丘老怪在你后方！”

    易雪容在夏无依的提醒下，避开了多次暗袭，谈婆婆与丘俅两人联手都拿她不下，一时心中气愤。谈婆婆大杖一挥，道：“丘老弟你对付着，老婆子先结果了那丫头再说！”

    当下提气飞来！眼见那树杖以雷霆之势击来，夏无依若被打中，绝无生还可能。毕竟她内力被封，如何受得了谈婆婆的尽力一击！

    而易雪容华春心都抽不了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谈婆婆树杖打向夏无依。

    夏无依惊得往后一退，脚下一空，摔了下去。但也恰好避开了谈婆婆的一杖！

    这一避十分惊险！谈婆婆蹲在墙头，又是一跃而下，举杖劈来。

    夏无依摔得屁股发痛，但命在旦夕，也就不管屁股痛不痛了，爬起来就跑！只恨没多生了两条腿，一边跑一边大叫：“救命啊！杀人了！救命！”

    前方一阵风扑面而来。一个身影绕过她，急速地向她身后飞去。她往前奔了不一会儿，发觉没了谈婆婆追击的风声，停下脚步转身一看。

    只见谈婆婆站得远远的，翻身就跑。离她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原来是这人到了，难怪谈婆婆吓得飞逃。

    夏无依心道：很好，这人一来，肯定能收拾掉这几人，她就逃得了了。当下，撒腿狂奔，只想跑到某处躲起来，不叫恨三娘等人发现，好冲开自己内力封穴。

    她奔出不远，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夏无依惊得魂飞天外，难不成恨三娘这么快就追来了？

    她一掌拍出，却是软绵绵，没半点力气。打在来人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夏无依抬头一看，竟是洛紫。她气得大叫：“你干嘛！不去追那老太婆，抓我干什么！”

    洛紫不答话，提着她轻身几跃，就跃到了镖局内。此时，里面只有华春心和恨三娘，丘俅和易雪容还在交手。那谈婆婆见势不对，竟抛下这二人跑了，实在太也狡猾。

    丘俅见洛紫一到，也是咦唔两声，当下狠攻几次，趁易雪容回身自卫时，飞快逃走。洛紫也不去追，反倒是易雪容清喝一声，追了上去。

    现在便只有恨三娘与华春心还在交手。恨三娘既没见过洛紫，也没在他手上栽过跟头，只一心想杀了华星公子，哪顾得及旁人！

    华春心一向不喜与女子交手，即便交手那也是怜惜娇花、处处避让。虽说他已知道眼前这女子就是对男人恨之入骨、穷凶极恶的七大恶人之一的恨三娘，但见她年纪虽长，却仍如此美貌，实在不忍心痛下杀手。

    因此，两人对阵，他处于弱势，被恨三娘伤了好几处。还在勉力支持着。

    洛紫也没有帮忙的意思。只往镖局淡淡扫了几眼，提着夏无依就要走。

    “你不帮忙？”夏无依瞪大眼睛。

    洛紫不答。只听得叮当一声，华春心手中之剑竟被恨三娘长练击落！

    “等一等！”一人大叫了一声，是恨三娘。她不去格杀华春心，反倒狠狠瞪着洛紫的背影。

    洛紫转身，恨三娘看到他的脸，竟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花容失色地大叫道：“你是！你是！像，太像了！”

    洛紫眉头微皱，淡淡问：“你说什么？”

    恨三娘婉转一笑，道：“你不认得我是谁？”她痴痴地望着他，脸上挂着笑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看来叫人心酸。

    洛紫摇头，道：“我知道你是聂桃花，恨三娘。但我并不认得你。”

    恨三娘轻笑：“那你可知你妈妈是谁？”

    洛紫脸色微变，还是淡淡道：“不知道。”

    夏无依一惊，这人怎么连他妈是谁都不知道！转念一想，她不仅连她妈是谁都不知道，连她爹是谁也不知道呢！有什么资格笑话人家。

    “那你爹呢？”恨三娘又问。

    洛紫还是淡淡道：“不知道。”

    夏无依这下高兴了，原来这小子和自己一样，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这下他们两都不知道自己爹妈是谁。谁也不必谁高明！

    她不知自己爹妈，却一点也不伤感，听到别人没爹没妈，反倒挺开心。那是因为她从小便没见过有爹妈的孩子，也就不知道有爹妈的好处。

    恨三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畅快。她叠声说：“好，好，很好，很好。”

    夏无依心道，这女人莫非又疯了不成？反正她这一路时好时坏，时疯时不疯的，也不知道脑子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她笑嘻嘻地收起自己的衣袖，翻身跃起。华春心和夏无依都一脸迷糊，不懂得这女人到底在笑什么。

    她腾空而去，洛紫飞身赶去拦截。夏无依被洛紫提着，不想去也得去。恨三娘的轻功很高，洛紫紧随其后，追了她十来里地，她才停下。

    洛紫将夏无依往地上一扔，与恨三娘面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