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39.绝望与路德维希

    雷纳德是路西菲尔在很小的时候便认识的朋友，路西菲尔跟着凯撒长大，在很小的时候他便接受了骑士的训练那一天路西菲尔结束了封闭的训练从骑士营回来，他抱着给乌利准备的礼物兴奋的往乌利的家或者说他的家赶去，他没意识到路边人们谈论的事情到底是在说谁，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出事的人到底是谁。

    路西菲尔是辰星帝国海因利希家族的长子，但他出生后不久便被家人转交给第一骑士团团长凯撒抚养，也算是断了家族和他的关系，从小到大路西菲尔也就见过他母亲两三次。瑞恩团长也就是他的老师一直叫他菲尔，他身边的朋友也一直相互称呼名字。有时候他都想不起自己的姓氏是什么，有时候和别人作介绍的时候他说的姓氏都是老师的姓氏。

    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父母并不能算是家人，对于他的家族他唯一在意的便是他的弟弟乌利尔·海因利希。

    “菲尔，你知不知道……海因利希家主、叛国的事？”

    “在骑士营里听到了一些，怎么了？”

    “你还要去看乌利么？”

    “为什么不去？这次我去骑士营训练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他肯定担心了……”

    路西菲尔絮絮叨叨不停的说，他的脸上是极为灿烂的笑容。

    雷纳德不知该如何开口，路西菲尔平时脸上总带着温和的笑容，但只有涉及乌利时他的笑容才会变得如此的灿烂。

    “对了，这段时间乌利尔去骑士团找我了吗？”

    “没有。”雷纳德下意识的否认，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口：“菲尔，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乌利他可是叛徒之子啊。”

    “你说什么？”

    已经不需要回答了，海因利希的宅子并不算远，拐过来就能看到，曾经那美丽的宅子如今的一片废墟。

    路西菲尔愣了，大火之后留下了黑色的废墟，火势很大，房子完全塌了根本没有留下完好的东西。

    “乌列尔呢？他在老师那里还是在皇宫？”

    “雷纳德，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乌列尔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愣着干什么去医院啊！”

    这是雷纳德头一次看到路西菲尔惊慌失措的样子，他不禁上前拉住路西菲尔。

    “听我说，菲尔。”雷纳德用力拽住他：“乌利不在医院，他没受伤。”

    “太好了，他……”

    “他死了。”

    “你说什么？”过了好久路西菲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死了，被这场火活活烧死了。”

    “不可能。”路西菲尔反而放松了：“有老师在呢，他们不可能让他出事。”

    雷纳德沉默，一言不发的跟着路西菲尔去找了团长。当看到他老师愧疚的眼神时，路西菲尔终于崩溃了。

    他的乌利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大火吞灭，火势太大甚至连他的尸身都无法分辨出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在骑士营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冲着他的老师他的友人，他最信任的大吼。

    “够了！”雷纳德不耐烦的吼了回去：“不过是叛徒之子你至于么！他这也是活……”雷纳德把最后骂人的话吞了回去，他被路西菲尔冰冷的眼神吓到了。

    然后路西菲尔笑了，他越笑越大声，当他停下来的时候，雷纳德不禁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的友人开口了。

    他说：“雷纳德，是不是太久了你也忘了我的姓名，我是海因利希家族的长子，我也姓海因利希，我也是叛徒之子！”

    “那不一样，”雷纳德下意识的反驳：“你，你和海因利希早就没关系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雷纳德并不清楚，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送了出去。他只知道路西菲尔在家呆了好久后才回到了骑士营，那之后路西菲尔愈发刻苦起来。

    “老师，告诉我为什么？”路西菲尔抱着头他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

    “他们不要我我不在意，我有老师我有你们，我从不怪他们，因为他们给了我乌利尔，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他们将乌利尔留在身边，就算他们叛国了，他们为什么不带着乌利尔一起走！他们到底有没有想过把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独自留下而且是他们背叛过的地方，乌利尔会怎么样！”

    “菲尔你冷静一下。”凯撒团长几天下来似乎变老了几分，他理应照顾这两个孩子的……出事的时候他其实应该去把乌利接过来，但他没有。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在海因利希的事件里也涉及到了一对夫妻，他们留下了他们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死去了，他当时一时心动收养了那个孩子，在乌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留在家里逗弄着没有任何危险的孩子。乌利会被迁怒会被责骂会被欺辱，他没想到吗，不，他想到了，可他看着满眼儒慕的婴孩最终没舍得离开。他隐约记得之前的雨天乌利似乎跑来找过他，但他开门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到，估计乌利看到那个孩子也懂了吧，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他，也……放弃了他。

    乌利一直很乖，又聪明又懂事怎么可能把房子弄着火，不过是……不过是……那些自诩站在正义一方的民众那些看不顾“叛徒之子”的人们自以为是的结果。

    就连路西菲尔的朋友雷纳德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对他进行谩骂，在乌利经过时，也向他扔过石头。

    可这些他们无法告诉路西菲尔，他们不能也不敢。

    乌利尔·海因利希，那个曾经如此惹人喜爱的孩子。在他父母叛国后的一个月里终于遂了大家的意，死去了。乌利尔被那场大火湮没，他们都是凶手。

    “我想活下去。”少年哭着说。

    “我想活下去。”

    黑魔法也好，杀人也好，这是少年所从未想过也从未接触过的阴暗面。

    “生存或者死亡，在黑暗阵营里只有实力才能让你活下去，而没有用的人也会被抹杀。”

    少年呆呆的看着少女忘了抬手去擦拭不断掉落的眼泪。在怨灵池里被黑魔法侵蚀的千疮百孔的身体已经无法再使用除了黑魔法外的任何魔法，不甘和怨恨第一次席卷了他。

    我只是想活下去，可是为什么我必须要成为黑暗？

    “活着或者死亡。”少年重复了一遍：“生存下去，活下去或者死亡。”

    少年抬起头，他脸上还满是泪痕，但他眼底却满是坚毅：“我想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过去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少年在心底告诫自己，他半跪在了少女面前。

    “老师，我要活下去。”

    亲手斩杀了无数鲜活的生命，获得君主称号的同时也付出了永世的自由。

    “老师，我想有个名字。”月色下少年对着笑容露出一个柔弱的少年。

    “我摒弃了过去，但老师你也给了我新的光，所以我不想只是呆在黑暗里。”

    就是这里！

    厄洛斯睁大眼睛看着月色下的两人，借助项链上的水晶从路德维希的记忆里进入此刻终于找到了突破点。

    “路德维希。”少女将手放在了比她稍矮些的少年头上，她对着少年露出了笑容。

    “小布莱克帮我照顾下。”

    少年被突然塞进了怀里，路西菲尔手忙脚乱的抱好昏睡的少年抬起头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空旷的大殿里少年从远处的黑暗中走来。

    “我要暂时离开这里，用我生命的长度来交换。”

    黑色的斗篷在身后无风自动，少年抬起头如一只高傲的天鹅，他站在黑暗君王的大殿内孤傲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厄洛斯站在冰棺前打量里面的人，白色的头发达到及肩的长度，苍白的面容显示不出什么温度。

    厄洛斯很轻易的便认出了少年是谁。

    如果说路西菲尔和乌利尔是因为血缘而长相相似的话，身为女神后裔的两人却拥有着完全一样的面容，只不过因为失乐本身的气度和威压基本没有几人会记住她的面容，更别提看到少年时会想起来了。

    终于找到了，厄洛斯露出一个笑容，拥有全世界恩宠的人，第四君主孤寂的失乐的弟弟，被神所宠爱被黑暗嫉妒的人。

    少年安静的躺在冰棺里，厄洛斯却只是站在不远处并没有上前的打算。

    让洛不惜放弃神格甘心走入黑暗阵营，让女神的后裔心甘情愿守护的人，厄洛斯嘴角扬起了讽刺的弧度。

    洛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多么的优秀和富有魅力，但那个人却设计害死了她的弟弟，让路德维希失控暴走，最终连洛自已也死去。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呢？

    以为自己得到了女神的爱便拥有了一切可以肆无忌惮甚至超越神。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男人呢？

    不过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厄洛斯默默想着，根据罗博传来的消息估计这几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可惜了，厄洛斯看了眼宛若沉睡般躺在冰棺里的少年，拥有这世间莫大宠爱的人，你也不过是一个牺牲品罢了。

    突然出现的风暴席卷而来，路德维希挣脱了路西菲尔的怀抱，冰雪袭来，隔着风暴路西菲尔也感受到了少年比风雪还冷得目光。

    滚出去。

    少年的唇一张一合，路西菲尔根本没听清少年说了什么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