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33.绝望与路德维希

    “你到底在做什么！”

    图书馆的藏书室里少年一言不发的拿着绷带缠绕自己狰狞的伤口，艾德里安虽然无奈但还是任命的端来了清水。

    “刺杀公主殿下，说出让辰星帝国覆灭的话，你真是——”

    艾德自己消了音，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话该不该说出口，面对的是整片大陆的敌人，但在他满身是伤的躲了进来他还是暂且腾出地方收留了他。

    “可即便如此你还是留下了我不是吗？”

    少年撕掉自己破损的斗篷，用清水清洗衣服和伤口粘连在一起的皮肉。

    “你不该——”

    “艾德，我必须这么做。”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他，银色的面具被放在一旁，不同于往日的一蓝一红的眼睛透露着诡异。

    “老师放不下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弟弟一个是我，但我知道老师一直爱着一个人。但那个人却和施韦尼茨王朝暗中勾结害了她的弟弟，又和辰星帝国有来往，我必须要找出当年的真相。至于莉莉丝，身为辰星帝国的主人她怎么可能无辜。”

    “公主殿下还没有参政，你说的那些事和她无关！”

    “只要她姓罗博切斯特，她就必须承担这个姓氏所带来的一切。”

    “你真的疯了。”艾德捏捏眉心，他们已经争论了一上午，无论他怎么劝说路德维希始终都没有丝毫动摇。

    “我会了结这一切的。”少年低着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随你……路德维希！”

    浅金发色的少年猛然尖叫，他死死的按住了少年的胳膊：“你在干什么！”

    许是因为一直无法把伤口和衣服分离开，少年猛地去撕，伤口再一次迸裂开，撕掉的布条上还粘连着血肉。

    “啧，这样的衣服果然麻烦。”路德维希皱着眉不悦的盯着自己的伤口：“我想问你借下浴室，你的房间在哪？”

    “你——”

    最终艾德还是无奈的带少年去了他的房间，他翻箱倒柜的找出自己所有的魔药跟着少年进了浴室，他警惕的站在一边随时准备冲上去扶住少年。

    血痂被冲开，本就流着血的伤口在热水的刺激下微微抽动着，艾德看着少年□□的身体不禁瞪大了眼睛。

    各种狰狞的伤痕交错在少年瘦削的身体上，各种武器留下的丑陋的疤痕，新伤又盖上旧伤，这是少年这些年走过黑暗的凭证，他用瘦弱的身体承担过太多别人无法想象的残酷。

    地上全是赤目的血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待少年清理完身体艾德慌忙拿出各种消炎止血的药一股脑的往他伤口上道。经过水的浸泡一些伤口的边缘已经发白，艾德皱着眉开始盘算能不能想办法骗一个医师过来，毕竟路德维希摘下面具也没有人能认出他。

    热水带来的氤氲渐渐散去，温度降下来是艾德才反应过来少年此时不着寸缕。

    “我去给你拿衣服。”

    这里的房间应该有他备用的衣服，毕竟他经常会在皇宫里留宿。

    “不用了。”少年阻止了艾德的动作，在简单的包扎伤口后，黑色的烟雾从少年脚下升腾起来，艾德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的衣物凭空生成。和少年的面具一样与他曾经的打扮有了差别。

    黑色的斗篷镶着银边，上面绣着暗色的纹路，在光下流动着银色的光泽，白色的衬衫更为柔顺，颈上的项链隐入衣衫里面，袖口处却并未收紧，掩盖住手腕上的袖箭，和以往的样子相差并不算大，但却显得更为华丽。

    “从那一边过来的时候因为有魔法波动所以才穿了普通的衣物。”

    少年这么解释着，艾德抽抽嘴角不打算问任何问题。

    勉强收拾完自己路德维希抽出地图开始研究皇宫的各条路径，在艾德无数次欲言又止且幽怨的目光里少年终于无奈的给了他安心的答案。

    “我真的不打算刺杀女王。”

    看着面前人眼中满满的不信，路德维希也很无奈。

    “如果我真的想杀她的话，那天晚上我早就下手了。”

    “真的，我只是去找东西！”少年举起双手保证。

    艾德终于松了口气，路德维希是他的朋友，但他实在无法放任他去伤害他们的公主殿下。

    “需要帮忙吗？”

    “唔，”少年盯着地图思索了片刻：“海因利希家主叛国事件的记录你能找到吗，我需要调查这件事。”

    “海因利希？”艾德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不是路西菲尔的本家吗？”

    路德维希惊恐的看着桌子上比他还要高的书堆，里面从皇家初始的历史到各代皇族和各位封爵的人物记录以及各大贵族世家的介绍，再到骑士团的发展史，骑士的兴衰，以及描写骑士的虚构的各类小说，都在这里面能找到，路德维希还眼见的瞄到角落里被压在下面的一本《风流骑士和女王》。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艾德把最后一摞书放到桌子上，他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不大的屋子已经快被堆满，也只剩下门口和桌子旁的这点空隙。

    “还有这个。”艾德从刚搬来的书最上面拿下来一本：“这个你一定用得到，关于那件事的事件记录，在绝密的事件档案保管那里归档的。”

    “你去打劫资料室了？”路德维希看着这份报告上盖着的大大的“绝密”的黑色戳印，路德维希知道它，一开始路德维希就打过它的主意，但这样绝密的资料是被保管在特殊的档案室里，那里守卫森严，路德维希根本没办法溜进去，想拿这份资料只能硬闯。

    “没啊，这里可是图书馆，世间所有的书都能在这里找到，其他国家的一些不外传的东西不好说，但辰星帝国的东西必须在这里有一份，不过这些是备份。”艾德豪迈的拍拍成堆的书，为他上任时在首相面前拍着桌子要的坚持感到自豪，图书馆里怎么能缺少书和资料呢？

    “不过这些资料都封存在最里面，除了我谁都不能进去，所以灰比较多。”

    艾德说着把书拿起来抖了抖，里面夹着的几张照片稀里哗啦的掉了出来。

    死一般的沉默。

    “那个……这些照片你要么，我记得路西菲尔都没有来着。”

    路德维希小心的捡起照片放到桌子上，艾德慌忙的把书移开腾出位置。

    照片上穿着华丽衣裙的夫人打着阳伞对着镜头笑的柔美且温和，身着礼服的银发男子站在他身边，严肃的脸孔上看不到任何笑意，但却能看他眼中看到爱意和柔情。

    “我记得，路西菲尔好像并不在意他们来着，据我了解他并不承认自己的父母。”

    路德维希把资料翻到后面，海因利希一族的家庭成员里，上面路西菲尔的名字被划掉并在后面备注上了无关的字样，在很久之前路西菲尔就被移交给凯撒·唐抚养，这一次的事件皇族的人最终判定和路西菲尔毫无关联，连询问都没有，出事之后路西菲尔仍然在骑士营训练没有人去打扰他。

    路德维希继续翻着资料，在记录的间隙里找到了乌利尔的名字，在后面明晃晃的备注着“死亡”的字眼。

    “路德维希？”

    “我没事。”路德维希合上资料：“我只是觉得好笑罢了，你说如果我告诉路西菲尔，他最珍视的人死亡的真相他会怎么样？”

    “路德维希，别被仇恨支配。”

    “我真的没事。”少年无奈的笑着：“老师那件事我早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老师最后选择死在他手上，何尝不是想让他醒悟。可是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早在他得到封号的时候，少女就告诉他要控制嗜杀的欲望，可他最后还是被杀虐吞噬，老师最后用死亡让他终于清醒过来，可到了如今回头已经太难了。

    路线图被改了又改，地图上被各种不同的记号标注。艾德抱着刚买回来的各种药剂就看到少年埋首的身影，他叹口气决定待会再想办法储备些药剂，少年以后受伤的可能实在太大了，与其让他在外面游荡，还不如让他躲在藏书室里疗伤。艾德在以前问过少年住在哪里，少年歪歪头告诉他是在城外的树林里，又时候出去玩走远了就找了山谷休息，让他一直接受不能。

    “你这是要去王室的密地？”

    看着少年勾勾画画的路线和地图艾德不敢置信的开口。

    “是，档案里也提到了，我会想办法进去的。”

    “你疯了吗！”艾德的声音颤抖着：“那里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可除此之外我别无办法。”

    “路德维希你别复仇了行吗，随意找个地方住下来，忘掉黑暗阵营忘掉辰星帝国，你忘记这一切做个普通人安稳且幸福的生活下去不行吗？”

    “别再牵扯这些了……”

    路德维希停下笔，他极为认真的看着艾德里安：“你能放弃等那个人吗？”

    “……”

    艾德败下阵来，他无力地出门继续去买药剂，他得好好想想用什么借口才能买到大量的疗伤药却不被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