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30.路西菲尔与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

    满是冰棱的狭小的居室里，少年笑着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路德维希第一次在这个地方和凡伊见面，老师并不像让他们两人有过多的接触，所以他一直都对这个少年敬而远之，只是没想到在少年邀请他到自己房间坐一坐的时候他还是来了。

    “路德维希。”少年眼中是柔和的光，他以一种小心翼翼且敬仰的姿态注视着银发的少年。

    “凡伊……”

    “路德维希大人。”少年微微歪头笑了起来。

    “路德维希大人。”

    “路德维希，愿你失去的一切都会以别的形式回到你的身边。”

    “我愿用我的一生为你祈福。”

    少年抱住了路德维希，在直到他化作冰蓝色的光斑完全消失，他脸上的面容也没有消失。

    路德维希猛然从梦中惊醒。

    凡伊……凡伊·施韦尼茨。

    被收起来的项链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变化，但不安的情绪席卷了他整个人。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白衣的少女站在大殿中央，冷冷的扫视众人。

    “我把我的弟弟，女神的另一个归处交给你们，你们就给我这么一个结果？”

    大殿里站着很多人，但除了少女质问的声音再听不到任何声响，站在一旁的人连呼吸都竭力压制住。

    “很好，这个王朝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少女抬起手，如雪雾般的魔法元素升腾开来，一瞬间方寸以内已是寒冬。

    “洛，你不能……”惊恐的男子慌乱的开口试图阻止：“我是你的父王，你不能——”

    “不能什么？”少女冷笑：“就因为你是我的父王，是我们名义上的父亲，我才将凡伊留了下来，卑微的凡人胆敢谋害神之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谁给你们妄想高高在上的狂妄！”

    “不不——你是慈爱的女神，女神爱着我们！你无权怪罪我们！创世女神是——”

    “是什么？宽容，慈爱，包容？”少女冷冷的打断了一旁跌跌不休的人，她厌恶的看了眼身穿王室服饰的肥猪。

    “是不是女神离世太久，让你们忘了神是处在何等的高度？你们这些卑微，担得起神怒吗？”

    “团~长~大~人~~”

    路西菲尔习以为常的接住从窗外翻进来的人，一只手揽住不安分的少年顺便把桌上装着点心的盘子拉了过来，另一只手还在批阅着文书。

    “有一堆事啊。”少年从路西菲尔怀里起来拿着点心跑到现在基本成了他转属的一张软椅上坐着。

    “你昨天把兰斯怎么了，今天一大早他跑来冲我发脾气。”

    “我什么都没干呀。”路德维希把盘里的小点心往上扔然后试着用嘴接住。

    “过几天你跟我去督察队吧，我担心兰斯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早就说过了，耍人可以，自首免谈。”

    路西菲尔头疼的揉揉额角，路德维希的通缉令撤下来也有半年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王城及附近的几个城市出现了很多崇拜他的人，竟然认为这个孩子帅气迷人。上次他去皇宫小公主竟然拿着小报告诉他现在他和路德维希的人气不相上下，路西菲尔实在搞不懂人为什么要搞这种不知所谓的评比。

    虽然少年是黑暗阵营的人，但他在辰星帝国的所为的确算的上正派，虽然经常惹麻烦，但也帮了他们不少忙，王城的人大都不知道绝望骑士代表的是什么，他们只以为是和路西菲尔那些“银色的光”“传说中的骑士”这些一样的称号，他们这些知情者无可奈何，但对于除了对兰斯外一直表现良好的绝望骑士目前只是采取了放任态度。

    对于路西菲尔本人而言，估计他早就忘了绝望骑士骑士是个危险分子，直接将少年当成了需要他保护的有点任性但很可爱的小伙伴，虽然所有人都不明白路西菲尔到底有了怎么样的误解绝望骑士才在他心中成了这样的形象，不过或许庆幸的是路德维希本人并不知他路西菲尔是怎么想他的。

    团长大人每天仍有忙不完的工作，路德维希偶尔想起来会来他这里呆上一会，有时候两人会在皇宫碰到，路西菲尔会极为头疼的阻拦他把皇宫一些宝物重新改造的念头，当然如果路西菲尔阻止玩了两人又是一场追逐大战。

    “团长大人啊，你还能不能忙完。”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下午，眼见天已经黑了下来，路西菲尔还是呆在桌前没移动过地方路德维希实在不想等下去了，今天他本来想想办法拖着银发的骑士陪他去常常一家店里新推出的菜品的，不过看今天这个时间估计也赶不上了。

    “算了我先走吧。”少年踏上桌子准备直接跳出窗户，却被桌子上反扣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这是什么？”

    “别动它！”

    路德维希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突然把相片抢了回来的路西菲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路西菲尔把相框拿到少年面前：“刚刚没留意，你想看就看吧，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他是谁？”路德维希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乌利尔，”骑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是乌利尔，是我的……路德维希？”

    “原来是小乌利啊——”

    少年拖长了语调：“真不错啊团长大人，竟然有一个这么不错的玩伴。”

    我在说什么。

    “团长大人你小时候也很可爱嘛，真是没想到啊。”

    我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真是太好了……”

    “路德维希？”

    “嗯？”

    少年抬起头，他露出一如往昔的笑容：“团长大人还不继续处理公务吗，不然今晚可是要通宵了。”

    错觉吗，路西菲尔仔细看着面前的少年只是再没有看出异常。

    “呐，今天我就先走了，好了好了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我走门行了吗。”

    少年跳下桌子向门口走去。

    “别整天唠唠叨叨的，你也要注意关心自——”

    “路德维希！”

    少年倒了下去，银发的骑士慌乱的接住他却发现少年身上热的惊人。

    “路德维希，路德维希？”

    少年面上是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且短促，压抑的□□被他死死地抿在唇间。

    “你生病了。”路西菲尔抱起少年就往往医馆赶去。

    “别……”

    少年攥紧了骑士的衣服：“不能，不能见到任何人。”

    “你到底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少年突然变成这样，路西菲尔实在是吓了一跳。

    “我，没生病，所以……”

    “可是你这样——”

    “不能出去！”少年急促的喘息着：“不能，”

    “这不是生病，路西菲尔你听我说，这不是生病，你让我，让我呆一会就好。”

    “路德维希？路德维希？”

    少年没有再回答，他蜷缩在路西菲尔怀里昏睡了过去。

    路德维希再次醒来实在两天后的下午，身上传来的刺痛提醒着他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没事吧？”银发的骑士凑了过来，他好的眉紧紧皱着。

    昨天他实在没办法才在半夜把少年送到了这里，因为少年坚持不肯去医馆他只好带他来了祭司这里，辰星帝国的祭司医术也是很高的，只是没想到那位高贵的大人给路德维希检查过后却告诉他少年晕过去的原因是诅咒。

    路西菲尔小心翼翼的摸着少年的头发，从那天深夜他一直守在少年身边，他知道骑士团的人找不到他估计已经快疯了，可他实在不放心少年一个人在这里，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路西菲尔实在不敢想。

    “我去给你那些食物，你先好好休息。”确认少年的精神状态尚可，路西菲尔才走出了房间。

    离开少年身边路西菲尔眼中的才翻腾出刚刚一直被隐藏起来的阴暗。

    到底是谁，想到祭司说的话，路西菲尔根本难以压制许久未有过的杀意，到底是谁这么歹毒。

    “他没有生病，他昏倒的原因是诅咒发作了。”

    “诅咒，能解吗？”

    年迈的祭司摇了摇头：“说实话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你说，什么？”

    “镌刻在灵魂上的死灵诅咒，他身上加付着很多的诅咒，黑魔法对他身体的侵害，说实话，我没想到一个孩子这么能忍。”

    “能解开吗？”

    长者无奈的摇头：“太难了啊，黑魔法已经完全侵入了他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了。”

    “是谁，到底是谁！”路西菲尔捏紧了拳头，自少时除了对付那两个伤害了乌利尔的人渣外，他再也没有感到如此的怒意。

    “估计是那些黑魔使吧。”祭司叹了口气，放任了年轻的骑士的怒气，对他自己而言他也想象不出是有多大的恨意和恶意才会在一个孩子身上加如此多折磨的诅咒。

    路西菲尔拿着托盘走进屋里的时候，少年对他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路西菲尔你就这么想杀死我吗。”

    “什么？”

    “这里可是充斥着光的祝福，充斥着光明的地方，对我这个来自黑暗的人可是最痛苦的□□啊。”

    “瞎说什么，”路西菲尔把盘子放下，扶着少年坐起来：“祭司说你中了诅咒，在这里说不定能缓解下。”

    “诅咒。”少年低低笑了起来：“抱歉团长大人，你能扶我出去吗？”

    “可是……”

    “没有可是，”少年摇了摇头：“对于其他的黑魔法的侵蚀或者诅咒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但对我没有用。”

    “我能活下来靠的全是这些诅咒啊。”

    “路西菲尔，我整个人都被黑魔法完全侵蚀，这里毁灭的不仅仅是代表着黑暗的诅咒和黑魔法，还直接毁摧毁我本身啊。”

    他为什么能活下来，依靠的是他最为厌恶的黑魔法。

    他厌恶黑魔法，但他却基本只能使用黑魔法，多么讽刺，他如今是他曾经最为厌恶的模样，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活下去。

    被路西菲尔带回寝室，休息了半天的路德维希便走了，再次出现时又和以往一样活蹦乱跳的，虽然路西菲尔无数次表示担心，但少年却只是很随意的将这件事带了过去，最后实在被问烦了，少年才答了句，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了，绝对，绝对没事的。

    路西菲尔也只能无奈的点头，在那几天生根萌芽的不明情绪再次被放繁忙的公务压了下去。

    之后的日子里平淡而有趣，绝望骑士仍时不时突然出现惹出一些乱子让督察队焦头烂额，骑士团也经常忙碌，但也没造成什么恶劣的事件。

    有时路西菲尔在骑士团带着骑士们训练时，一抬头就会看到骑士营高高的巡哨塔旁边少年安静的坐着，看着他们，路西菲尔会回一个笑容，有时候训练结束少年早就走了，有时候少年会留下来和路西菲尔打个招呼。少年有时候是纯粹路过，有时是闲的无聊来逛一圈，有时是刚惹完事留下跳脚的督察队，当然最后这种情况还没到骑士团出手的时候，骑士团也要出动的时候，两人便是对手，有时候两人会交手，有时候少年会想办法跑走。但除了第一次皇宫毁画像和第二次逃跑，少年都很少使用魔法。少年也从未做过过分的事，虽然对决中会有人受轻伤，但却从未有人死去，路西菲尔经常想不起来少年是黑暗阵营恶名在外的人。少年给他的感觉甚是无害。

    路西菲尔很多时候都是任由少年胡闹，而且还经常帮少年挡着已经天天崩溃跳脚的兰斯大人。

    如果早知结局如此残酷，那没有之前的温馨该有多好。

    后来绝望骑士似乎就这么没了声息，几个月都没再见到少年路西菲尔终于明白少年真的走了，虽然无奈但他却无可奈何，路西菲尔经常会想起月夜下少年笑嘻嘻的翻进窗安静的陪着他，路西菲尔也想过少年为何消失不见，或许是他意识到自己惹得这些麻烦不太好所以改过自新回归平凡了？路西菲尔想。或者是……他回了黑暗阵营。路西菲尔无比的希望不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