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4.波涛暗涌

    辰星帝国的祭典并不多，所以每一次都格外隆重。

    路西菲尔在台下寻了个位置，虽然早已不是光芒万丈的骑士团团长，但他的爵位女王却是一直保留着，他带来的那些小家伙被安排在骑士队伍里的角落，路西菲尔往那边看了看勉强能看到前面人头盔上的翎羽，他不在意的笑了笑随意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自己更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无关乎什么历练不历练，在这样的世间，阶级和地位便注定了无数。

    后方的人们开始欢呼，鲜花被抛掷到空中，女王莅临了。

    首相上前向女王行礼，随即跟在女王身后的雷纳德也半跪在少女身前致以最为尊重的礼节，身边的人纷纷站起，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人们向他们最为崇敬的人施以礼节，这是他们的王，带给他们幸福和和平，莉莉丝女王，辰星帝国无关乎神明的另一个信仰。

    路西菲尔并未起身，他身边站起的人遮挡了他的身影才没被高台上的人察觉异样，虽然如此路西菲尔脸上还是带了些肃穆，这是他曾立誓效忠一生的皇族，是他曾以为会一世追随的少女。

    当首相发表完讲话，便是女王致辞了，莉莉丝从王座上站起举步向前，人们欢呼着歌颂着他们敬爱的女王。

    当变故发生时希尔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止是他一人，在场的大多骑士和护卫就看到路西菲尔，他们曾经的团长从台下翻了上去，几步跳到空中。

    久未出鞘的剑被狠狠挥出，在空中划出金红色的光芒。

    本该空无一物的天空蓦然出现无数裂痕，随着裂纹的增多扩大“它”的原貌也显现了出来，硕大的冰锥在空中凝结，被路西菲尔死死抵住，大片大片的碎片落了下来，参加祭典的群众尖叫着四处躲闪，督察队大声喊叫着竭力维持纪律。

    碎片在掉落到人身前前便消逝在半空，随即冰锥也消失了，人们怔楞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半空，有些无法反应过来。

    “出来！”路西菲尔落在地上，将长剑横在身前大声向空中呵斥道。

    台下的一些骑士在看清台上人的身影后眼中大都出现了狂热……那是他们曾经最为憧憬的存在，那是他们的传说。

    路西菲尔·唐·海因利希！

    半空中显现出一个人的身影，洛浮在半空中，他披着黑色的斗篷，细小的风环绕在他周围，白色的发丝飘散在身后，黑色的斗篷在空中翻出波纹。

    魔法使？路西菲尔眼中露出不善，他握紧了手中的剑，随时可以暴起！

    护卫和骑士纷纷围上来，将女王团团围住。

    少年漠然的看着他们，抬手魔法元素立刻叫嚣着上前，四周卷起飙风，群众们尖叫着缩在台下，大风扬起，护卫们死死地撑住。当风终于停下的时候护卫们已经精疲力竭。

    少年无声地落下，他抬头看向比他高了很多的路西菲尔。

    “你是路西菲尔，辰星的骑士团长？”

    路西菲尔侧了下身子让自己挡在女王前面，他回答了少年的问题：“是我，但我已经不是骑士团团长了。”

    少年点头，他向前两步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

    “路西菲尔大人，请代我向绝望殿下问好，我是洛，希望你能替我传达，我想见他一面。”

    路西菲尔心猛地一跳，手中的剑下意识的攥紧了些。

    “我记得绝望已经离开了黑暗阵营，路西菲尔大人……”

    “你是谁？”

    路西菲尔竭力握紧手中的剑，他不可抑制的加重了呼吸，过去的一切原以为已在心底磨平，此时看到面前的魔法使死寂已久的心再次翻滚了起来。

    光点从四处飘散而来，附在少年伸出的指尖上，少年如冰一般的蓝眸转向了莉莉丝女王。

    侍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随时准备抵挡这狂妄之徒的攻击，少年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无数尖锐的冰锥出现在天空，笼罩在了这片不大的高台上，少年向前迈去，随着他脚步的落下冰面延伸开来，他竟生生将着干燥的地面结成了冰面！

    洛看着挡在他面前的青年，他抬起了手，路西菲尔只觉得有一种无名的压力压迫着自己，他咬牙挥出了剑，未知的牢笼被打破，路西菲尔不再发问他掠起身子向前袭去。

    无形的风形成屏障，路西菲尔眼底暗了暗下一瞬风被撕开，利剑划破了少年的脸颊。

    洛整个身体向后飘去，路西菲尔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持续向前攻去，少年的防御屏障接二连三的被打破。

    侍卫们想护送女王先行离开，却在尚未抵达台阶时被冰墙堵住，少年只是挥挥手便将整个高台变成了坚冰的牢笼，悬在头顶的冰锥转换了方向向路西菲尔背后刺去，路西菲尔硬生生的在半空扭动腰肢向后劈了一剑，破碎的冰碎成粉尘在空中扬起，空中传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洛退后几步再次落到了地上。

    金红的烈阳斩开了冰雾，路西菲尔沉默向前。

    “路西菲尔大人，我并不想杀你，请你让开，我的目标是莉莉丝。”

    青年沉默的站在了他面前，用手中的剑给予了回答。

    “路德维希殿下不会来了么……”

    剑在咫尺之距停下，路西菲尔眼色发红，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死了。”

    “果然么，这里没有他的气息。”少年仿若根本没有看到他颈间的剑一般，他抬起手，聚集在他身边的光点似得到示意了一般散去。

    “我是洛，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少年说：“洛·路德维亚，以他之名为我之姓氏，我是洛。”

    “你是黑暗阵营的人？”

    “不，”少年摇头：“我是绝望骑士布莱克的信徒，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那么现在该我问了，”少年将手附在了剑上，风从他们为中心生成向外扩散，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路德维希殿下是怎么死的。”

    “罢了，”片刻的沉默后未等到路西菲尔回应的少年就接了过去：“我本想直接斩杀了莉莉丝就结束这次行动，只是没想到会受阻碍，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先去调查当年的事情，路西菲尔大人，请安心，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

    “调查，呵，”路西菲尔忍不住冷笑：“当初他也说要调查，我倒想知道你们到底想调查些什么，当年的事情早就有了结果，你们到底要执着于什么！”

    “路西菲尔大人，我与绝望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不喜欢杀人，”少年抬起眼眸盯着比他高了好些的青年，他的眼中似是万古寒冰：“只不过他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杀人，而我拥有选择和拒绝的权利。”

    “路西菲尔大人，你对于路德维希，对于绝望骑士，又了解几分？”

    “请放心，我暂时不会对莉莉丝出手。”

    风起，狂风卷着冰雪袭来，将这盛夏的国都一隅吹成了寒冬，一切平息下来时高台上除了路西菲尔划出的几道剑痕外再无异样。

    “菲尔哥哥，”意识到危险过去，莉莉丝提着裙子跑到了路西菲尔身边，她小心的站在他身边，担忧地望着他。

    “我没事。”路西菲尔缓缓将剑归于鞘中，他皱着眉看着反应过来的督察队维持秩序，骑士们已经四散开来去搜寻罪徒，虽然说得上是井然有序但还是……差的太多。

    “奥力他们很努力了，”察觉到路西菲尔在意的事情，女王笑着开口：“不过还是比不上菲尔哥哥，以前菲尔哥哥做了好多好么事情，现在他们虽然很好离菲尔哥哥还要差上一些。”

    “嗯。”路西菲尔看着黏在他身边的少女心底无奈，即便几年前便早已成长起来成为独当一面的王者在他身边时还仍是一副小孩子的样子，以前他觉得无妨，他会守护她一生，让公主保有天真也是件好事，但如今路西菲尔不希望面前的少女继续留有软弱的一面，他不会再守护任何人，女王需要君临天下不需要这种无所谓的软弱。

    “通知祭司，让他联系圣庭的圣子。”

    虽然说一直希望莉莉丝能够独立，但看到她乖巧的坐在他身边的样子，路西菲尔还是忍不住心软了，时间过去的太久，被刻意遗忘的事情重新翻滚出来，疼痛仍在，如钝刀剜着肉一般钝痛但却早已习惯，人类就是这么可悲的生物，哪怕当时再怎么生不如死也终会慢慢习惯。

    路西菲尔的心早已支离破碎，可他仍还是一次又一次捡起碎片勉强修补着，直到再一次被击碎，可五年过去了，他终是再一次回到了王城，人总是对自己格外宽容，时间会宽容一切，也会让你忘却一切，无法接受，无法原谅，但路西菲尔终是学会了淡忘，或许他终能忘却，又或者深压在心底在将来某一日被翻扯出来，再一次将他的心扯得鲜血淋漓。

    他不会忘记，那一晚他打开门看到少年坐在他的窗棂上，他面上的面具在月下折射出光芒，少年回过头对他露出笑容，绝望骑士布莱克，路德维希，却终成了他一生的梦魇。

    “灰月，你能感知到他吗？”

    银色的巨龙低下头颅发出无声的叹息，少年点头随即银龙飞上天空化作无数光点消逝在空中。

    洛戴上白色的兜帽，向森林外走去，他长长的睫毛上凝着冰花，蓝色的眼中沉淀着万古的时光。

    在即将走出森林前，少年蓦地停下了脚步。

    无数萤光聚集在少年手上，整片森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遥遥呼应着，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瞬他已消失在了此间。

    此时一个令整片大陆都为之震动的消息慢慢的开始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