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夫人 - 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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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为何每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北冥即墨总是对自己如此特别,弄得她每次都像怪物一样被人盯着不放。

    果然,坐在远处的张姬、陶姬自打进来便互相挤眉弄眼,俩人不时的窃窃私语。

    “张姬,本宫看你一直与陶姬说的欢畅,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呢?”江蒂娥突然道,把正在说笑的张姬与陶姬吓了一跳。

    张姬忙起身低头道:“娘娘,妾与陶妹妹在说东极姐姐的发髻,真是明艳动人!妾,失礼了……”

    张姬的声音听着像南郡的,江蒂娥觉得十分亲切,不禁道:“东极妹妹的发髻确实美艳,却又不失高贵。说起来,东极妹妹的头发……”

    江蒂娥突然止住,北冥即墨似乎不悦,她意识到自己多言了。

    她的面上涨的紫红,手指艰难的绞着帕子。张姬见此情形,也深深的埋下了头,动也不动。

    乐来兮不知道张姬是无意挑起这个话题,还是别有用心。

    关于她的头发,其实她早就有意无意的做出了解释,她曾得过一种脱发病,一年前,师父千辛万苦的找到一种叫朱紫榆的一种草,加以黄仙、地母、灵芝等珍贵药材一起熬制成药丸,服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她的脱发病才得以根除。

    在重华殿时,她也是这么对公羊旦说的。

    “哈哈哈哈……”公羊旦举杯,对江蒂娥道:“娘娘说的对!想今日在重华殿,贫道初见兮儿时,也大吃一惊,看来,兮儿的脱发病真的被治愈了。”

    说毕,公羊旦又转向北冥即墨,“殿下如此厚爱兮儿,贫道代小徒谢过殿下。”

    北冥即墨和颜悦色的干了一杯,又冲江蒂娥微微点头,江蒂娥心中的忐忑这才消失大半。

    “传闻鬼音大师是一个白发老者,如此得见,却让本宫大吃一惊。正妃姐姐觉得呢?”一直沉默不语的皇甫嫣然突然说道,江蒂娥微怔,其实,她也觉得很诧异。

    乐来兮禁不住捂嘴,而后笑道:“众位姐妹不知,家师不仅禀赋高雅音技,更擅养生之道,你们看着家师年轻,其实,他已经年过古稀。”

    听她如此说,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无比吃惊的颜色,乐来兮就知事这个样子。其实,直到现在她也不适应,自己有一个看起来那么年轻英俊,实际上已经年过七十的老头儿。

    这种感觉很别扭。

    乐来兮一直把梦想中的师父当成爷爷,结果爷爷一来,却像哥哥。

    诡异!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说到这个话题,太史卿也不甘落后,大笑一番后道:“公羊兄!你说你钻研什么养生之道?如今倒好,咱们哥俩儿走在一起,倒像是爷孙。”

    在座的人,都笑了。太史卿说的真实风趣,可是也不失真。这公羊旦,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气氛好像瞬间被打开,原本一张张紧绷的脸都笑成了花。

    隐藏在乐来兮心中紧张的情绪被打消,便跟着众人一起说笑起来。几个女人又有意无意的提出几个问题,公羊旦与乐来兮配合的天衣无缝,一场由北冥即墨亲自做东的晚宴在一片欢笑声结束。

    当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结果,他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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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到幽兰居,乐来兮便独自“丢盔弃甲”,看的飞霞连连摇头,“夫人……”她走上前来,帮乐来兮卸妆。

    “都怪你!”乐来兮嗔道,“将我打扮的如此高调,累坏我了!”

    那卸下来的一堆,可是明晃晃的货真价实的黄金、珠宝,足有两三斤重,乐来兮觉得脖子都快断了。

    “这是殿下的旨意,夫人却怪我。”飞霞知道她无心,故意说的委屈。

    乐来兮照着她的脸上捏了一把,便去洗脸。

    梳洗完毕,乐来兮顿觉清爽,不禁在铜镜里左照照,右瞅瞅,自言自语道:“哪里有这样好看?”

    “本王的来兮,怎样都美!”一股子醉醺醺的声音飘来,坐在梳妆台前的乐来兮被一把抱住。

    “来兮,你不要总是对本王那么冷漠,本王的心,承受不住……”听到这句,乐来兮傻了,他在说什么?

    乐来兮忘记反抗,心跳不止。

    “来兮,你今日身上好香,闻着让人心都醉了。”北冥即墨将头埋在乐来兮的脖子上,狠狠的吸上一吸,弄得乐来兮全身紧绷起来。

    “没错!你确实醉了!”乐来兮转身使劲儿推开他,不悦道:“既然醉了,为何不去睡觉,还要到处乱跑?”

    “今日,本王想搂着你睡。”北冥即墨一个拦腰,将乐来兮抱起。

    与初来时十分相似的危机感袭上心头,乐来兮大怒,“混蛋!放开我!北冥即墨,你签了契约的。”

    “那是我与你的约定!我们双方必须遵守!”乐来兮再次强调,可是北冥即墨根本不闻。

    他把乐来兮扔在软榻上,便以泰山之势压来。乐来兮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扁了。

    北冥即墨箍住了她的双手,星眸迷离,“来兮,你真美。”

    乐来兮将脸别过一旁,喘息道:“多谢夸奖,请你起来!”

    令她惊讶的是,他慢慢从她身上滑下,却仍箍住她的双手,用那张火烫的脸贴在她的脸上,动也不动。

    乐来兮不知温情为何?可是她的脑子却冒出温情的概念。

    我是怎么了?乐来兮觉得不能自控。

    “来兮,每当你对本王冷漠时,本王都觉得有无数枝箭在刺本王的心……”他又低语,弄得乐来兮脸上麻麻的,感觉十分异样。

    她想挣脱,却被他箍的更紧了。他望着她,眼睛里流淌着摄人心弦的情愫。

    忍不住,他含上了那双清幽的红唇,他从晚宴想到现在的红唇。

    他吻的痴迷,以至于让她一时间忘情。突然,他含住了她的脖颈,气喘吁吁的啃食起来。

    乐来兮的身子瞬间像绷紧的琴弦,因为绷得太紧,快要断裂,她的心,突然清醒了。她猛地推开了他,用一种极哀怨的眼神望着他。

    北冥即墨被盯的有几分清醒。

    可是,他的身心都滚烫无比,红艳妖娆的火云足以证明,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再次强迫的抓起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嘴唇贴上她的脖颈,继续忘情的啃食。

    “混蛋!”乐来兮拼命反抗,“北冥即墨!!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立刻咬舌自尽!!!”

    北冥即墨忽而放开了她,脑子似乎又清醒几分。

    他不敢相信的望着她,只听乐来兮气喘吁吁道:“我当真看错了,原来你就是这种人,我以为你变了,可惜你没有。”

    她的眼神让他的心涨涨的。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院子里那些娇艳的花花草草么?你心里就真的觉得我和她们一样?”

    北冥即墨的心被揪的更紧了。他眼睁睁的看见,乐来兮流泪了。

    他见过无数女人流过无数次眼泪,可是,他竟然不知,眼前如此特别的女人也会流泪。

    北冥即墨完全清醒了,他不知所措的望着她,唇角儿动了动,大概是想安慰她,可是,他又不知说什么。

    “北冥即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再敢如此,我就是爬也要爬出王府……即使爬不出去,那我就死在这里!”

    那个死字听起来像真的!比任何一次都真!北冥即墨被震住了,身子歪在榻栏上。

    良久,他低了头,声音嘶哑的道:“来兮,我喝醉了……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还是他跟乐来兮学的。声音,是那么的颤抖,嘶哑,眼神却无比暗淡,直到他转身,也没敢再看乐来兮一眼。

    北冥即墨走后,乐来兮忽然小声的哭泣起来,她觉得一切都太可笑了。

    她为自己的心!她竟然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他变了,以至于让她忘记,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那个可以随意将人占为己有的王爷。

    出了幽兰居,北冥即墨走的踉踉跄跄,他的心涨的难受,走出幽兰居大殿时,他依稀听见乐来兮的哭声,他想回去。

    可是,他又不敢。她依旧如此的讨厌他。

    他做了那么多,她对他,依然那么讨厌。

    不知是心痛,还是醉酒,突然,“扑通”一声,北冥即墨猛的倒在地上。

    (在此说明一下,本书出现的许多植物、药草等物品,几乎都是水木的杜撰,架空文嘛……今日二更。)

    第47章 子嗣

    月亮高悬,发出朦胧皎洁的清辉。在幽兰居的上空,惊风将北冥即墨的身影看的真真,他谨记自己的职责是暗暗守护幽兰居,可是,直到北冥即墨突然倒下,他再也忍不住了。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惊风似箭一般飞下,瞬间将北冥即墨扶起。

    到底发生什么了?惊风盯着北冥即墨那双阴郁痛苦的眼睛,不禁想到,难道是夫人……夫人给主子气受了么?

    因为日夜保护幽兰居,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一二。

    这时,北冥即墨突然清醒似的,推开惊风,“去做你该做的事,本王无碍。”

    惊风盯着那孤单落寞的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息,仿佛多年以前,那个单薄却倔强的影子又飘了回来。

    主子,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夫人。惊风暗自下决心,袖口一甩,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刮来一阵清风,树影晃晃。

    第二天一早,公羊旦与太史卿不着痕迹的离开了安尊王府,乐来兮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乐来兮觉得很遗憾,她还没有与师父切磋一下音乐,他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回到幽兰居的她,有些失落。

    飞霞递来一封书信,低头道:“夫人,这是炙卫护送来的,说是鬼音大师临走前留下的。”

    乐来兮接过那封信,只见上面寥寥几字:“好徒儿,师父走了,你要好好保重,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勿念。”

    就这些?乐来兮皱眉,“飞霞,炙烈有没有说什么?”

    飞霞摇头,“没有,他只说把这封信交到夫人手中。”

    乐来兮轻轻叹口气,将信纸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放入自己的包包,而后吩咐飞霞、似锦道:“去漪兰殿。”

    二人见她眼圈很重,知道她没休息好,又见她心情烦躁,也不敢多说什么,随与她一起出了大门,朝漪兰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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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数日,乐来兮越发懒散。除了早晚与正妃请安,或是与来幽兰居的南荣富娴说笑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足不出屋。

    江蒂娥问了几次,她只回无碍,许是天气燥热的缘故。

    这天,与正妃请安结束,本以为她与大家客套一番之后便会让众人散去,结果,她却让大家坐下,看了茶,欲言又止的提出一个话题:子嗣。

    江蒂娥先是叹道:“殿下早年忙碌,一直为国驻守疆场,如今四方安宁,殿下回到王府也有些时日,有一件事,本宫不得不提。”

    顿了顿,江蒂娥又道:“众姐妹都知,这些年来,本宫身体一直微恙,无力操持府中庶务,以至于让小人钻了空子。如今,本宫身体已经康健,府中一片清和,所以,今日本宫就把“子嗣”一事提上议程。”

    江蒂娥如此说,众人大惊,纷纷盯着江蒂娥不放。

    江蒂娥微微叹气,道:“众位姐妹,殿下今年已二十有五,膝下却无一儿半女,这实属咱们的不是,望众姐们多多上心。”

    “娘娘说的是!妾遵命。”众人异口同声低头答应。

    江蒂娥突然看向乐来兮,不禁让她心惊胆战。

    她不会在打自己什么主意吧?乐来兮出一身冷汗,得赶紧想个对策,她思量。

    “东极妹妹请留下。”众人散去时,江蒂娥特意叫住了乐来兮。

    乐来兮微微颔首,笑着走上前去。江蒂娥慢慢走下金梯,拉着她的手道:“东极妹妹许是知道本宫的意思,殿下宠爱妹妹,妹妹应该更加努力才是!”

    “其实,妹妹也常想这件事儿。”乐来兮柔声道:“只是,妹妹很是无奈。”

    “这话怎么讲?”江蒂娥惊道。

    乐来兮并不慌乱,慢道:“姐姐也知,妹妹曾得过脱发病,师父曾说,那病许是会留下后症,许是对生育有影响。”

    江蒂娥惊的用帕子捂上了嘴,皱眉道:“这是真的么?东极?”

    乐来兮点头,面上无比难过,“姐姐不信,可以询问殿下。”

    对于这件事儿,乐来兮在之前的一分钟里,已经想清楚。

    这样回答是最好的方式。一,消除各种劲敌,换来安静的生活环境。二、无论是谁,只会暗暗高兴,兴许暗暗可惜,但绝不会亲自询问北冥即墨。三、即使询问,北冥即墨也只能说是。

    江蒂娥神情激动的拉着乐来兮在一旁坐下,一边伤心的摇头一边道:“怎么会这样?”

    “姐姐,这都是命,强求不得的。”乐来兮似乎很淡然,“况且,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有富娴,有姐姐这样的好姐妹,也不枉此生。”

    她说的三分虚伪,因为她知道,她和江蒂娥之间,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谊。名义上讲,她们是劲敌。

    可是,她这话说完,江蒂娥却落泪了,那一滴一滴亮晶晶的东西打落在帕子上,惹的乐来兮眼眶也红红的。

    看来,她是真的伤心了。许是为我,觉得我太可怜;许是为北冥即墨,觉得少了一个可以为他传宗接代的人。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是前者,但是后来,她却分不清了。

    从椒兰殿出来,乐来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顿觉轻松,终于糊弄过去。

    太阳已经露出地平线,漫天的朝霞,红火潇洒的舞动着,像是在迎接朝阳一般。

    乐来兮走的很慢,她突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和那个人,不仅常常看星星,也看朝阳。

    他说:“每当看到朝阳,便觉浑身充满力量,生命的力量。”

    乐来兮喑哑,笑的惨然,过去那么多年,她仍记得如此清楚。

    也许,是回忆中的人和事太少了。乐来兮这样安慰自己。

    乐来兮走后,江蒂娥久久未能平静心情,她觉得心中如倒了的五味瓶,什么滋味儿都有。钰珑端上一杯热茶,却被她摆手退下。

    “玲珑,本宫从没想到,也不敢相信,一个不会生孩子的女人仍能得到夫君如此的宠爱,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北燕堂堂二皇子。”江蒂娥终于说出了心声。

    她想了很多,其中有对乐来兮的惋惜,同情;有对北冥即墨子嗣的担忧;以及对自己未来的期待。

    当然,这些漂浮的处于表面的想法之下,却是她对玲珑说的那句。

    其间,饱含太多的羡慕与心酸,她觉得,她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乐来兮,哪怕是,乐来兮不会生孩子。

    她告诉过自己,她是正妃,不可善妒。可是,每当关键时刻,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娘娘,殿下仁厚,您是知道的。婢子说句不中听的话,您病了那么多年,殿下也不曾对您有过抱怨不是?”玲珑细声细语,对她慢慢开解。

    玲珑一语让江蒂娥发怔,是啊,自己病了这么些年,每当殿下回来时,都会跑来嘘寒问暖。

    想到这里,她心里又安稳了。殿下既知她喜爱的女人不能生育,该有多伤心?

    渐渐的,她的心,和北冥即墨站在了同一高度,重新开始对乐来兮怜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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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幽兰居,乐来兮便唤飞霞,只是,她叫了几声,却无人答应。

    “你们飞霞姐姐呢?”乐来兮对几个正在清扫庭院的小婢女问道。

    “回夫人,婢子大约看见飞霞姐姐急匆匆的出门了,但是不知去向何处。”一个刚及笄的小婢女小声答道。

    急匆匆?乐来兮皱眉。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么?所以乐来兮才带着似锦与另外一个小婢女去了椒兰殿。

    她以为似锦知道原因,连着问了她几声,似锦瞪大了眼睛摇头,“夫人,婢子真不知。”

    “这两天,如果你姐姐再这样,你就悄悄的跟在她身后,看她在做什么。”乐来兮皱眉,又自言自语,“能有什么事,如此神秘?”

    似锦点头。

    第二天晚间,似锦突然急匆匆的跑进大殿,对乐来兮道:“夫人,婢子刚才悄悄跟了飞霞姐姐,发现姐姐进了重华殿。”

    “她去那里做什么?”乐来兮忙问道。

    “婢子不知。”似锦等着乐来兮紧皱的眉头,低声道:“夫人莫要生气,姐姐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夫人的事情。”

    正巧,这时飞霞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乐来兮表情很是严肃,心里却忐忑不安。

    她最不愿的就是飞霞骗她。

    “夫人……”飞霞跪了下来,“婢子就知这事瞒不过您,是殿下交代婢子,将您的日常告诉他,刚才,婢子去了重华殿。”

    乐来兮心中一喜,飞霞没有骗她。而后,又很生气,“飞霞,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他的还是我的?”乐来兮这话说重了,飞霞连忙磕头,“夫人,婢子当然是您的人,婢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这都神马与神马?!乐来兮意识到自己莽撞了,连忙将飞霞搀起。

    “飞霞,是我太着急,口不择言。”乐来兮面上绯红,甚是自责。

    没等乐来兮询问,飞霞又道:“夫人,其实殿下把婢子叫去重华殿,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夫人的日常,殿下言语间非常关心夫人,他听说您不高兴,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飞霞!”乐来兮打断了她,“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似锦,赶快把鹦鹉掂去西厅,都这么晚了。”乐来兮转移话题。

    似锦鼓着小嘴儿,有些不解,有些不满。

    殿下明明很疼爱夫人,可是夫人好像根本不热乎。

    鹦鹉明明都是临睡之前收的,可是才这个时辰夫人就嫌晚。

    似锦眨了眨眼睛,走了出去。飞霞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夫人,婢子在回来的路上恰巧碰见安乐,她传南荣夫人话,后日南荣夫人要去浮云山上香,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去的,南荣夫人问夫人,是否愿意一起去,顺便,也散散心情。”

    浮云山?上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终于有机会走出安尊王府,这个大大的金丝鸟笼!

    “好,你去回南荣夫人,说本宫定会随她一起。”乐来兮的心,突突的跳的激烈。

    飞霞领了旨意,慢慢退了出去。

    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乐来兮慢慢的闭上眼睛,面上宁静无比,心里却不断的翻腾着,跳跃着,满脑子都是,出府,出府,出府……

    第48章 出府

    每年佛陀花开时,南荣富娴都会去浮云山佛陀寺上香。

    浮云山是一座位于汝安北部的山脉,前朝时期,山中曾有一位修行的高人。因此,在此山最深处,有一座隐秘的寺庙,或是因为寺庙周围都是佛陀花,因此被称作佛陀寺。

    北冥即墨已有半月不曾踏入幽兰居。乐来兮不知原因是何,当然,她也不想知。

    只是,现在比较麻烦的是,她要与南荣富娴一起去佛陀山,可是,这个必须要经过北冥即墨的同意才行。

    怎么办?一大早,乐来兮就在考虑这件事儿。

    “飞霞,你去重华殿告诉殿下一声,说明日我要与南荣夫人一起去佛陀山上香。”乐来兮想了想,决定吩咐飞霞去传话。

    本来,她想亲自去,可是,她现在不想见到北冥即墨。

    或许是因为自己马上要彻底远离他了,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这个,也不重要了。

    飞霞出去只一刻钟的时间便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那低垂的脑袋,以及那低垂的眼眸,乐来兮一看便知,大概没成功。

    飞霞低低道:“夫人,殿下说,让您亲自与他说。”

    啥?乐来兮先是气愤,摆什么架子?而后又觉得,大概还有希望。

    于是,她快速走出幽兰居,向重华殿疾步走去。

    到了门口,她稍微犹豫了一会儿。

    “是东极么?进来吧!”乐来兮极为熟悉的声音飘来,让她有一丝恍惚。

    乐来兮慢慢的走了进去。到明黄纱帘前刚要行礼,只听里面道:“免了。”

    “告诉本王,为何要去佛陀山?”乐来兮刚走进纱帘,北冥即墨便走来,问道。

    乐来兮面上有一点点犹豫,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我,想出去走走。”

    真的只是走走?北冥即墨想这样追问,可是,他没有说话。

    “路上小心。”就在乐来兮有一丝失望之时,他突然道,而后又说:“本王会派独孤穹等人去保护你们。”

    “谢殿下。”乐来兮说的有些生硬。

    因为鼻子有些不舒服,所以,语气、语调都有些失真。

    “不客气。”北冥即墨轻轻回道。

    二人有些失常,像是对换穿越一般,各自去了对方的时代。乐来兮头也没抬,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看他一眼。或许是因为不敢,或许是觉得没必要,明日就要永远的离开了呢。

    乐来兮走后,北冥即墨重重的砸在椅子上。半个月没有见她,他心里有些没上没下没着落,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想看看她。

    可是看了她的人,又想看她的眼睛,他想在她的眼睛里找见自己。可惜,没有。

    “炙烈!”雄浑霸气的一声,炙烈飞到纱帘前,单膝下跪,待命。

    北冥即墨继续道:“通知独孤穹,明日带上惊风、惊雨、惊雷、惊雪,定要保护夫人安全!她是何模样出府,就要是何模样的与本王带回!听到了吗?”

    “是!!”炙烈清亮一声,立刻转身,离去。

    希望我的猜测,只是一个猜测。北冥即墨暗暗地自言自语。

    ………………分割线………………

    第二日巳时,独孤穹带着炙烈一帮明卫,以及惊风等一行暗卫,护着乐来兮与南荣富娴的马车,上了路。

    南荣富娴几乎沉默一路,乐来兮不明白,她觉得南荣富娴平日里又不拜佛,为何要来浮云山呢?

    许是出来散心,可是,既是来散心,又为何不高兴?

    乐来兮见她不说话,她也怏怏的。

    路上,马车停了五次,乐来兮不是去方便,就是要喝水,要吃东西……

    直到最后,她看见了南荣富娴焦急期盼的眼神儿,她再没胡乱找借口想要借机逃离。更何况,五次,她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马车的左侧,独孤穹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人紧密的围着马车。

    右侧,是炙烈等人。马车前后左右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乐来兮想,除非自己有翅膀,否则,想要逃走,真的比登天还难。

    直到下了马车,乐来兮望见了漫山的佛陀花。她忘记了逃跑。

    那漫山的佛陀花开的红火,那种红火与曼陀罗有很大的不同,曼陀罗红火中透着妖艳,而佛陀花却是神圣,就像如来佛祖头上的红晕光环。

    “看来此处叫佛陀寺,真是实至名归!”乐来兮随南荣富娴一起入寺,不禁感慨。

    南荣富娴干涩的笑了笑,“是的。”只二字,便没了别的。

    乐来兮觉得她更加不对劲,从刚下马车的时候,她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入寺。

    乐来兮不语了,只是随着南荣富娴一起,慢慢的爬上那长长的、高高的阶梯。

    那阶梯,大概有100多层,乐来兮一步一梯的走在上面,突然有一种参拜西天如来佛祖的感觉。想当初,唐僧师徒到达灵山脚下时,也是这样一步一阶梯的爬上去参拜真佛,这才修成正果。

    乐来兮觉得自己很奇怪,已经到了如此圣地,自己的脑海中居然是西游记的片段。

    走进大殿,南荣富娴脸上的神情仿佛更严肃了,不仅严肃,还有一丝阴郁的味道。

    但是,她只是匆匆拜了三拜,竟然连香都没上,就朝旁边的偏殿走了进去。

    “你们都退下吧。”南荣富娴对身后的炙烈、独孤穹道。

    两个男人面上有些为难,南荣富娴又道:“本宫与东极姐姐参拜送子观音之后便会走出,你们只需在大殿门外等候便可。

    独孤穹面上一丝诧异,他从未想过,平日里温柔腼腆的夫人此刻竟如此果断,甚至还有一些霸气。

    乐来兮也呆了,觉得此刻南荣富娴就像变了一个人。

    独孤穹与炙烈等人离开后,偏殿只剩下乐来兮与南荣富娴二人。乐来兮跟着她对送子观音拜了拜。

    而后,南荣富娴有一丝犹豫,后来那一丝犹豫很快消失不见。她脸上有些阴郁,在乐来兮无比吃惊的神色下,南荣富娴转动了香案上的香炉。

    “吱吱吱!”三声,偏殿一旁的墙壁竟有一扇打开的门。

    南荣富娴对乐来兮道:“姐姐,请随我来。”

    乐来兮呆住了,南荣富娴几乎拽着她走了进去,里面同样有一个机关按钮,二人进去后,南荣富娴即刻将启动机关,将门关上。

    回过神的乐来兮第一眼便发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放着一个香案,香案的正中央,是一个人的牌位。

    猛然间,乐来兮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满脑子都是,那个死去的人是谁?与南荣富娴有何关系?

    南荣富娴冲那牌位跪了下去,几乎是一瞬间,泪流满面。

    乐来兮走近了牌位,只见上面写着:清溪在,空山依旧,人已去,许是白云深处。

    竟不是谁谁谁之墓,哪怕是一个隐晦的名字。乐来兮皱眉。

    她将牌位上的字仔仔细细的读了两遍,依稀猜出,那个人或许死了,或许还活着,但是却不知踪影。

    他一定对南荣富娴很重要!那个跪在地上低低哭泣的人儿,已经泣不成声。直到现在,南荣富娴并未说一个字,这几乎是一次无声的祭奠。

    乐来兮的心,突突的疼,针扎似的。她想劝解她,可是却不知从何开口。

    片刻,南荣富娴止住眼泪,与那牌位上了三炷香,便走到门处,启动开关。

    二人刚回到偏殿,乐来兮突然看见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正站在门外。

    “大师有礼。”南荣富娴上前一步,与那位和尚行礼。

    “施主回礼。”那和尚微微颔首。南荣富娴拿出一包金子,“请大师继续帮我照看,多谢大师!”

    那和尚接过金子,并不言语。

    乐来兮明了,原来二人认识,并且那大师知情。

    南荣富娴正要朝正殿走去,乐来兮一把拉住了她。

    “瞧你的脸上,满是泪水的痕迹,来,我给你好好擦擦。”乐来兮说着便把帕子搁在她脸上,轻轻的擦拭起来。

    南荣富娴淡淡的笑了笑,乐来兮拍拍她的肩膀,这才道:“好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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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来兮似乎将逃跑的计划忘记了,直到半路,她满脑子里全是关于南荣富娴祭拜的事。可是,自从坐上马车,南荣富娴一直将眼睛闭的紧紧的。

    乐来兮不忍去打扰她。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这么久以来,我已经把姐姐当做我的知己,如果要存心隐瞒的话,我这次便不会邀请姐姐来浮云山了。”

    刚离开浮云山,南荣富娴突然睁开双眼,对乐来兮道。

    “谢谢你的信任,富娴。”乐来兮苦涩的笑道:“富娴,我明白,那个人对你很重要,你很苦……”

    听乐来兮如此说,南荣富娴又哭了。

    她怕哭出声来,将嘴巴紧紧的闭上,只是流泪。

    乐来兮小声道:“别哭了,富娴,若是被外面的那些人听到,传到殿下的耳中,就不好了。”

    南荣富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哭泣,良久,她的情绪才彻底稳定下来,低低开口道:“他叫温岚……啊!!!”南荣富娴突然扑倒在乐来兮身上,接着传来马的嘶叫声,尖鸣刺耳。

    “发生了什么?”乐来兮搂着南荣富娴,大叫。

    这时,只听独孤穹大叫:“保护两位夫人!保护两位夫人!”

    “有人来行刺!”乐来兮终于反应过来,透过摇晃的布帘,她看的清楚,马车面外,突然多了几十个蒙面黑衣人。

    “富娴,不要怕,不要怕。”乐来兮安慰着南荣富娴,一边随着原地打转儿的马车东倒西歪。

    突然,又是一丝刺耳的马叫声,马车一瞬间被掀起,南荣富娴大叫一声,和乐来兮从马车上翻滚下来……

    (好累,腰疼,干了一天的活儿,现在又坐了三个小时,腰都直不起来了。额……明天两更,补昨天的一更。)

    第49章 白衣

    乐来兮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驱赶着,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她觉得自己都被摔烂了,浑身疼的直冒汗。

    “富娴,富娴……”乐来兮一直叫喊着,她与南荣富娴被马车甩到了两个方向,当她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时,已经不见南荣富娴的踪影。

    “夫人,您没事儿吧?”炙烈一个箭头飞奔过来,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将乐来兮扯在身边,一边拉着她一边如光电一般挥舞着剑。

    炙烈以一对二,又要护着乐来兮,便渐渐的处于下风,拉着乐来兮慢慢后退。

    “小心。”乐来兮带着巨大的惊慌,看着眼前的刀光剑影,有几次,炙烈差点儿被剑刺到。

    又有两个黑衣人飞来,炙烈眼见抵挡不住,便猛的卷起乐来兮飞逃,电光火石之间,乐来兮被带到飞霞、似锦的圈子里。

    “飞霞、似锦,你们二人拼死也要护住夫人!”炙烈急喊一声,与四个卫护一起围成一个圈儿,与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奋力拼杀。

    飞霞与似锦牢牢的护住乐来兮,二人形成一个人肉堵墙,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是,却让乐来兮想哭。

    “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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