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极夫人 - 第 8 部分阅读
皆可抛!因为,只有活着,这一切,才会有意义。”
“……”
“乐来兮,睡吧,本王在!”
“……”
窗外,雨更紧了,打的窗台吧嗒吧嗒的响,风也更疾,刮的树叶子哗啦啦个不停。乐来兮慢慢闭上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第20章 琴瑟
一晚的疾风骤雨,天亮时分,截然而止。
空气清新敞亮,夹在着泥土的芬芳,吸上一口,沁人心脾。园子里的花花草草经历雨夜的洗礼,第二天容光焕发,绿叶更加鲜亮,花朵更加娇艳,即使撒了一地的落红,也是清新无比。
慌乱一夜,安尊王府上上下下起了个晚,乐来兮更甚,当她睁开眼时,明灿灿的日头已经过了三竿。
北冥即墨早已不见了踪影,乐来兮揉了揉脑袋,见飞霞走来,便上来就问:“昨儿那人抓到了吗?”
飞霞捂着嘴,“没呢,都首领带着一帮子人将府里翻了个遍,连个人影儿也没见,夫人是没见那些人,贼没抓到,一个个倒淋的落汤鸡似的,到后来,雨变得疾,将火把浇灭了,四周黑漆漆的,那帮子人一时间全变成了熊瞎子,到处乱撞,殿下传令收队时,他们全东倒西歪的躺在了泥水里……”
讲到这里,飞霞笑的花枝乱颤,看坐在榻上的乐来兮也跟着笑起来,于是笑的更欢了。
乐来兮笑,不仅是因为飞霞讲的无比生动有趣儿,更是因为,她发觉,飞霞与她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正在这时,似锦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乐来兮见她撅着肉呼呼的小嘴儿,似是不高兴。
“怎么了,小丫头?”乐来兮极宠溺的叫了句,令似锦顿时羞红了小脸儿,那肥嘟嘟的小脸儿圆圆的,红红的,像个小苹果。
似锦放下水盆,靠近乐来兮,低头道:“大清早的,萧夫人把所有的管事都叫去了玉兰轩,都这会子还没回来,各宫的早膳还没着落呢!”
原来如此!乐来兮冷笑,这算是下马威的延续么?
飞霞一听,登时急了,“还没回来?刚刚我就看了,膳房凡是管点儿事的都不在!”
似锦无奈的点点头。飞霞看了看乐来兮,见自家主子只是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便也不说话了。
能怎么办呢?谁让人家是管事的“主母”呢!
这时,一个小婢女隔着纱帘对里间叫道:“夫人……”
飞霞走了出来,将纱帘两边挂起,“何事?”
“膳房管事王管事等人回来了,他给了婢子一包银子,让婢子送还夫人,王管事说,萧夫人旨意,自今日起,各宫婢女、小厮的早膳除干菜外,多加两道菜,荤素各一样,晚膳多一样点心,夫人再不要拿自己的份例补贴幽兰居下人的饭食了……”
那小婢女越说声越小,到最后,偷偷抬头望了飞霞一眼。
飞霞知道她欲言又止,于是催促道:“萧夫人还说什么?”
小婢女赶忙低头,声音又压低了一层,“萧夫人还说,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待遇自是不同,若下人的膳食也和主子无异,那不也成了主子了?萧夫人还说……心宽是好的……但是不能……不能错了规矩……”
小婢女说到这儿,突见乐来兮走了过来,忙慌的跪下,飞霞连忙看向乐来兮。
“飞儿,你起来!”
轻盈、柔亮的一声,惊的小婢女忙抬头,她不是惊讶主子让她起来,而是惊讶于,主子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乐来兮接过那包银子,从里面拿出一锭,递到飞儿手中,飞儿忙惊的瞪大了眼睛,自己没受责,还得了赏?
不仅是飞儿,即使是飞霞,也懵了,她弄不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但有一点儿她看的清楚,自家的主子,绝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主儿。
正在飞霞出神儿时,突听乐来兮唤她,“飞霞,派人将这包银子给都统领送去,让他与兄弟们买酒喝,传本宫的话,就说,昨晚他们辛苦了。”
说完这话,乐来兮自顾打开窗子,骄阳已经升的老高,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地上,树叶子上,晶莹剔透的露珠此时更加明艳耀眼,乐来兮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目光满是柔和,她觉得,这一刻,窗外的景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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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飞霞便从都统领出回来,带给乐来兮一个消息说,昨儿那白影抓到了,原来是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银狐,现已经被射杀了,飞霞说她亲眼见了那银狐尸体。
对于这个答案,乐来兮未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淡淡的笑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么多人,忙了一晚上,总要有个交代的,更何况主子不罚反赏,任谁都会不安的!
大概先找个理由,然后再加强府中的戒备,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应该是他们的想法!乐来兮看的清楚。
但是,那抹白影,绝对不是一只银狐,她思量了无数遍,最后得出的结论,那是一个人,身着白衣的人。
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人是谁,有何目的。
很显然,北冥即墨也不赞同这个交代,晌午来幽兰居用膳时,他偷偷告诉乐来兮,他已经暗中调派他的暗卫,日夜保护幽兰居。
北冥即墨塞给乐来兮这一消息时,恰好她嘴里正嚼着东西,这消息愣是让她的牙齿停止了咀嚼,暗卫?暗中的侍卫!
这应该是旁人不知道的一股力量吧?乐来兮疑惑,他们以何种方式保护自己呢?偷偷化妆成佣人?或飞檐走壁,像壁虎那般偷偷隐藏在一个看不到的角落?
总之,太神奇了!乐来兮还放下碗筷,快步走出大殿,朝周围的桂树上仔细的瞧了瞧,但是除了满树葱郁的叶子外,啥也没看到。
她的举止着实让人好笑,要是能被轻易找到,还叫什么暗卫?
不过,这样一来,幽兰居从表面上则成了无人看管的地方,别说炙烈那帮子人,连府卫的势力也被北冥即墨撤了去。
乐来兮想,北冥即墨应该在设一个局,他想唱个空城计,不经意间来个瓮中捉鳖。想通之后乐来兮笑了,这招棋真臭,明显此地无银!
没有了许多只眼睛盯视,让乐来兮的神经骤然轻松,每天晚膳之后,她便拿上吉他,带飞霞、似锦去了孔雀台。
孔雀台位于幽兰居与漪兰殿之间,是一个精致细巧的小亭子,亭子的八角各站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孔雀,或摆尾,或单脚,或展翅,形态迥异,生动有趣。
乐来兮白天曾来过一次,因为那几只孔雀,她喜欢上这里。
已经很久没有弹奏过吉他,乐来兮轻轻划了几下,觉得手都有些生疏了。
临近十五,月亮愈发圆整,明亮,漫天的星辰,一个比一个璀璨,散发着令人着迷的魅力。
此时,故乡的夜空也是这般吧?她不知道,但是她宁愿这样想。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琴弦,戛然一声直达天际,划破苍穹。跳跃的音符,凄美的旋律,声声婉转,直催人的心肠。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还有还有,为了梦中的橄榄树,橄榄树……”
那音,那符,似生了脚,一个接一个跳个不停,又仿佛瞬间变成一把小锤,敲的人心软软的,酸酸的,让人忍不住鼻子发疼,眼睛发涩。
飞霞与似锦怔了,她们看的分明,坐在石凳上的乐来兮,眼睛愈加晶莹,明亮,似乎饱含着说不尽的情丝……
一曲未完,戛然而止,苍茫的夜空顷刻恢复原样,四周一如既往的寂静。乐来兮眨了眨眼,将泪吞了下去。
她听的清楚,刚刚分明有人拿琴和她,并且和的恰到分寸。
世间居然有这样的天才?!乐来兮起身,指着远处,“飞霞,那边是何处?”
飞霞顺着乐来兮指的方向,脖子一歪,怔了怔,“夫人,是紫罗亭。”
“快走!去紫罗亭!”
乐来兮走的匆忙,飞霞与似锦几乎跟不上她的脚步。不一会儿,乐来兮便来到紫罗亭,令人诧异的是,那人居然是南荣富娴。
定了定神,乐来兮又不觉得诧异了。她突然想起,那日在漪兰殿见到那么多乐器,果然,那些乐器都不是寂寞的!
南荣富娴将头埋的低低,与乐来兮行了个大礼,声音仍是低低的,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凄寒,“妾与姐姐请安,姐姐可安好?”
她抬起了头,乐来兮这才吃了一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溢满了泪水,却又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去。
“姐姐真不愧是鬼音大师的弟子,竟能弹出这般绝唱!”
乐来兮见她强忍着泪水,努力强作欢颜,心不由得胀胀的。
“你竟能随手和我的曲子,富娴,你才是天才!”
乐来兮说的动情,悄无声息的握上了她的手,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乐来兮握着她的手,说不出一句话。
飞霞、似锦、安乐、安康四个婢女全呆了。
南荣富娴终没忍住,泪落的无声无息,良久,她望了乐来兮一眼,又低头道:“姐姐刚才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橄榄树。”
乐来兮放开那只冰凉的手,走近了她,低语道:“富娴,认识你,我很高兴!”
南荣富娴怔了好久,久的让乐来兮心生紧张,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突然与她那样亲近,又突然在她耳边说了那样的话……
忽然,她笑了,笑的绝美温柔,皎洁的月光打在那张圆润娇俏的脸上,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银纱。
乐来兮觉得,幸亏自己不是个男人,不然,真得要与北冥即墨狠狠的干上一架!不!何止是一架……
南荣富娴并未言语,她轻轻的走近长琴,在乐来兮无比惊讶的目光下,弹出了那首《橄榄树》。
不知不觉,俩人一弹一和,琴音袅袅,再次划破苍穹。
那一刻,乐来兮突然觉得,人,真的很奇妙,会因为拥有全世界而感到孤独,却也会因为结识一人而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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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斗艳
一曲结束,在南荣富娴极其炙热的眸光下,乐来兮将手中的吉他递与她。
只见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似是抱着一个至宝一般,轻盈的弹弹、拨拨,动作有些滑稽。乐来兮凑过身去,为她一一介绍,名字,构造,以及这把吉他的来历。
当然,除了来历,其他都是真的。
南荣富娴面上遮不住的柔光,听的仔细,而后又低声道:“鬼音大师真的天下无双,这般好琴,如何造来?”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为你做一把,只是,效果远不如师父做的。”乐来兮见她对吉他喜欢的紧,思量着,凭自己对吉他的熟悉度,应该可以仿一把。
仅如此,已经让南荣富娴笑的合不上嘴了。她当即起身,与乐来兮行了个大大的谢礼,看向乐来兮的眼光,更加膜拜。
乐来兮被这目光烫的脸红,忙扶起了她,就在这时,一阵清亮、甜美的笑声传来,那笑声夹着字字珠玑:“正妃姐姐,您慢点儿……”
乐来兮与南荣富娴忙看去,但见一行人黑压压的朝紫罗亭走来。为首的是七八个婢女,每人手上都拿着一盏玲珑八角羊脂灯,正小心翼翼的前行。
待那行人走近了些,乐来兮才看见,羊脂灯后,貌似是两个女人搀扶着一个,走的极缓慢,后面则是一群婆子、婢女。
两人忙走下紫罗亭,飞霞在乐来兮耳边嘀咕一阵,乐来兮这才知道,原来是正妃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那位高贵的萧夫人。
“妾给正妃娘娘请安,正妃娘娘万福!”
那行人终于近了,乐来兮与南荣富娴异口同声,做着相同的动作。
江蒂娥上前,亲自扶起了乐来兮,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然后微微点头。这让乐来兮心里先是吃惊,后是无语,这大概是贤惠的大老婆在阅读小老婆吧,阅读之后还觉尚可!
可真是个贤惠、识大体的人儿,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吧?
乐来兮面色柔和的抬起头,也瞧了瞧这正妃,不觉有些惊讶,眼前这人柔美善目,五官端正,可是稍微认真一看,便知她有病在身,周身散发着说不出口的柔弱。
江蒂娥似是惊讶乐来兮的举动,后又极赞许,这位美人儿虽胆大,却又不是那种狂傲,目中无人,恰恰相反,她的眼睛里出奇的清澈,明亮,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东极妹妹果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
江蒂娥满眼的赞许,因为带病的缘故,脸上的笑是惨白的。
一旁的萧汝荷一直笑声不断,听江蒂娥这样说,忙接道:“妾早就给正妃姐姐说了,东极姐姐不仅绝美,还通身是才!”
说完这话,萧汝荷又朝着乐来兮盈盈一拜,“东极姐姐万福!!”
“福”字拉的老长,跳跃着,跳的人心里直抽抽,乐来兮笑盈盈令她免礼,暗地里却憋的胃疼,那个猖狂的萧汝荷哪儿去了?
这时,南荣富娴又与萧汝荷行礼,接着,各自的婢女又互相福身,拜了又拜,拜的乐来兮头晕脑胀。
原来,不仅宫斗需要精神,这行礼也是需要的,看来,在这儿生活,吃多少都不会发胖!
江蒂娥紧紧的握着乐来兮的手,微微颤颤的抬步上台阶,乐来兮见她气喘微微,很是艰难,于是便用胳膊抬着她些。
她真是没想到,北冥即墨的正妃的身体如此的差劲儿。
伤愈后,在飞霞的提醒下,乐来兮曾去拜访过这位正妃,只不过没进门却被挡了回来,理由是正妃身体微恙,不能见人。
当时乐来兮还以为这位正妃对她这位新来的很是仇视呢,如今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儿,很可能是因为身体的缘故。
“上回妹妹来看本宫,本宫确实身体不适,没有见妹妹,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江蒂娥刚在石凳上坐下,便是一脑门儿的汗,玲珑忙着与她擦拭。
乐来兮心里突起一抹涌动,觉得江蒂娥快要大限将至一般,于是,她微微颔首,说的柔软,“正妃姐姐说哪里话,妾从未放在心上,还请姐姐平日里多保养些才是!”
江蒂娥欣慰的点点头,萧汝荷忽觉落了后,忙接着乐来兮的话道:“东极姐姐说的是,妾常劝慰正妃姐姐好好保养,也酌请殿下请个神医来,老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嗨……”江蒂娥长长叹了口气,惨笑,“老毛病了,怕是神仙来,也难……”
亭子里突然没了声音,乐来兮瞅了瞅萧汝荷,发觉她在淌眼抹泪,那样子,倒像正妃不久人世一般,她就不怕正妃恼么?
乐来兮又瞧了瞧南荣富娴,见她从头至尾都埋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姐姐不要这么说,心情也是很重要的,愉快的心情,也是可以抑制疾病的。”乐来兮说的真诚,从江蒂娥的反应便可看出。
她似乎有些激动,咳了两声,又说不出话来,只好点头,算是对乐来兮的回应。
这时,亭子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娇媚的欢笑声,借着朦胧的月光,众人向那处望去,却见一个妖娆、妩媚的身躯正向亭子走来。
乐来兮好奇,这又是哪位?
除了乐来兮,谁都明白来者是谁,合府上下,除了湘采柔,谁又能笑的这么妩媚,这么酥骨!
飞霞俯身,悄悄在乐来兮耳旁说了两句,乐来兮这才会意。
恰在此时,湘采柔已扭动着杨柳细腰踏上台阶,人未到,语先来,“哟……今日可真齐全,姐姐们好生热闹,也不喊上妹妹!”
那声要多妩媚有多妩媚,乐来兮浑身上下打了个颤,她觉得假如自己是个男人,某处肯定会有反应,不是她猥琐,她的第一反应当真如此,太酥了……
“给正妃姐姐请安,给萧姐姐请安,给南荣姐姐请安……”湘采柔换一个人,便福身一次,她杏眼婆娑,笑意盈盈,像是最后才看见乐来兮一般,神色出奇的复杂。
“呀!!妾真是该死了,才看见东极姐姐,竟越过去了,该打,该打……”
湘采柔说着,竟真打了自己一耳光,乐来兮看的仔细,也有趣儿,这不用花钱的好戏,哪里瞧去?
不过,笑归笑,这戏,还是要演的。乐来兮也轻轻的跟着笑起来,仿佛并未放在心上,“都是自家姐妹,又非别的场合,黑灯瞎火的,谁还能笑咱不成?”
乐来兮说的风趣幽默,不管大家心里如何,总之,面上是笑了,几个女人神态迥异,有轻笑的,有大笑的,远远的望去,真有一种合家欢乐的感觉。
湘采柔又是惊讶,又是疑惑,细细瞧了乐来兮两眼,心里便堵的难受,那相貌,竟比自己美上百倍!
自己梦寐以求的鹅蛋儿脸,她竟然轻易拥有,还美的恰到好处,更让她吃惊的是,那双眼睛,清冷起如寒冰冷月,笑起来却盈盈似水,这世上,竟有人眼睛会笑的?
江蒂娥轻笑两声,朝乐来兮投去更加赞赏的眸光,湘采柔这才反应过来,忙又与乐来兮行个大礼,杏眼流波婉转,轻语道:“东极姐姐真是人美心宽,不是我等愚妹可比的!”
说到这儿,这美人竟突然跪了下来,纵是乐来兮十分的淡定,仍被吓了一跳。
只听湘采柔瞬间变了个人似的,竟有几分哭泣的味道,“还请东极姐姐原谅妹妹的疏忽过错,妹妹给姐姐陪不是了……”
四周一秒钟变得无比寂静,是个人都知道,湘采柔在指什么事情。
有一句话说的好,此时无声胜有声。
乐来兮心里暗自发笑,每个人都在等着自己的反应吧?
“妹妹说的什么呢?姐姐听不懂。”乐来兮说的云淡风轻,面上也如春风和煦一般,不见一丝波澜,“妹妹活波可爱,在姐姐们面前调皮一些尚可,殿下的话,还是要听的。”
北冥即墨曾明令禁止府中任何人谈论乐来兮受刑一事,可今日湘采柔又这般猖狂的搬出挑事儿,这意图,是个傻子都能看出。
江蒂娥听乐来兮说的如此分寸在理,被噎的思绪突然缓了过来,忙道:“东极妹妹说的是,任何人也不能违背殿下的意思。”
那声,听起来是严厉的。
正等着看笑话的萧汝荷突然也缓了过来,连忙跟着道:“湘妹妹莽撞了!”
那声,比江蒂娥的还要严厉三分,不愧是当家“主母”。
乐来兮不禁感慨,宫斗,斗什么?说来说去,争的还是男人!在这个时代,男人就是天,就是神,如果不是因为此,她也不能一句话令所有的女人花容失色。
感慨跪感慨,为了不使湘采柔更加难堪,乐来兮起身上前,亲自扶起了她,又把她送到位子上。
江蒂娥赞许的眸光更深了,而南荣富娴也终于抬起了头,待乐来兮回到她身边坐下时,便轻轻的揪住了乐来兮的衣袖,动也不动,仿佛这动作是下意识的。
乐来兮心上一暖。
“娘娘,舞美人过来了!”
玲珑低沉一声,让几个心绪万千的女人纷纷朝台阶下望去,一个一身长袭大红袍走进众人视线。
舞美人,皇甫嫣然,北冥即墨十分宠爱的姬妾,当朝大司马皇甫雄的养女,善歌舞,民间有言,皇甫美人一舞,天下无双,故皇甫嫣然嫁入安尊王府时便有“舞美人”一称。
她的出现,让所有的人都暗暗惊艳,天下除了皇甫嫣然,再没有人能将这红袍穿的妖娆,穿的魅惑。
除了湘采柔,所有的人都坐着不动,大家一一互相见礼之后,皇甫嫣然才在湘采柔一旁坐了下来。
此时,紫罗亭已经人满为患,还好临水,又清风徐徐,天上银辉如梦似幻,倒也让人觉得舒适。
当然,要说舒适,还数乐来兮。她不仅是个局外人,并且思维随时可以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中。
皇甫嫣然生的高挑、骨感,眼睛迥异有神,鼻梁高挺,这点儿与北冥即墨有一拼。乐来兮心下思量,这舞美人,倒真的与北冥即墨很般配。
想到那个霸道冷血可恶的男人,乐来兮竟突然生出一丝羡慕嫉妒恨的味道,转首看看这满亭子的群芳荟萃,或端庄,或妖娆,或清秀,或艳丽,或珠圆玉润,或纤细骨感,或娇柔可爱,或高贵冷艳……
这世间,怕是个男人都觉得无比的享受!
这句话绝对是真的,当然,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皇甫嫣然看了乐来兮一眼后,又多看了她两眼,乐来兮看得出,她是个冷傲的,不苟言笑,面无表情。
但是,心里肯定是感慨万千的吧?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赶着过来了,毕竟汀兰阁离紫罗亭不是一般的远。
“妾是被琴声吸引而来。”
皇甫嫣然说这话时,特意瞧了一眼乐来兮,那神情,多了几分赞许,但更多的,仍是冷傲。
寂静的亭子终于又开始喧闹起来,萧汝荷与湘采柔像是约好了似的,异口同声道:“谁说不是呢?”
而后,一阵接一阵的笑声传出亭子,乐来兮恍惚,这一幕,更和谐了。
就在笑声不断的时候,一个婢女突然道:“殿下来了!!”
所有的女人在第一秒钟站起,不约而同的朝同一处望去,有的因为激动,还踮起了脚尖。
乐来兮憋着笑,心想,这下,更热闹,更和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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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争宠
北冥即墨一袭金丝滚边窄口黑袍,走的款款,乐来兮瞥了一眼,见他负手而行,走的轻快,还有几分惬意的味道。
能不惬意么?乐来兮轻蔑的白了他一眼,这满亭芳华,任君采撷,可娇可柔可媚,任是哪个男人不惬意呢?
北冥即墨越是走近,亭子内的女人越发不安,湘采柔一边杏眼妩媚流转的深望,又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饰;萧汝荷收起自己的高傲与轻狂,瞬间变得软媚娇柔,端庄秀丽。
乐来兮又看看一脸憔悴却拼命支撑的江蒂娥,越发心酸摇头。
只是这样一个男人,全是因为这样一个男人……
片刻,着黑袍者一脸春风无限,来到了紫罗亭,他本俊逸白皙,一袭黑袍更衬得他面部俊朗光洁,而那极舒心的笑,更是让那张绝美如玉的脸变得魅惑诱人。
众妃妾见完礼,又各自回原位坐下,北冥即墨坐下之后便笑着开口,“你们可真会找地方,府里许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湘采柔没等别人开口,忙接上了一句:“东极姐姐琴艺极佳,把我们都引过来了!”刚说完这句,湘采柔又后悔了,好好的,居然替那贱人做了嫁衣!
萧汝荷冷笑,暗骂,蠢货!!
乐来兮见北冥即墨笑,心里越发鄙夷,她甚至觉得他的笑既猥琐又下作,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
突然,她猛的被自己的念头惊醒,顿骂自己,人家对自己的妃妾笑,关你什么事儿?真是狗拿耗子!
想到这儿,乐来兮心虚的望了北冥即墨一眼,恰好他望了过来,煞有韵味儿的冲她眨了一眼,只是这样一个微妙的动作,当即被所有的女人收在眼里。
乐来兮打了个冷颤,此刻,她觉得有数不清的利剑一般的目光在盯着自己,心里不由得对北冥即墨破口大骂,白蛋!还嫌我的日子不够麻烦,这是在拿我开刀么?
乐来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下了不得,乐来兮觉得自己身上更冷了……
江蒂娥见北冥即墨虽满面春光,但仍略显疲惫,忙柔声问道:“殿下今日几时回来的?”
前几日汝安遭暴雨,南部一个小城平安的许多房舍都被狂风刮倒刮破,许多百姓一时间无家可归。
这几日,北冥即墨一直督促平安城的房屋建设情况,今日一大早出去,才刚回府,听炙烈汇报今日府中动向后,便匆匆赶来这里,连饭都没顾上吃。
北冥即墨淡淡的望了江蒂娥一眼,“才回,听说你们正热闹,便匆匆赶来这里。”
湘采柔没等江蒂娥的下文,直接抢道:“哎呀!殿下一定还没吃饭呢,不如去妾那里用晚膳,妾与殿下留了好东西呢!”
北冥即墨没言语,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弄得湘采柔一时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将头埋的低低的,手里的汗巾子都快被绞烂了。
气氛骤然尴尬,江蒂娥轻咳一声,“说的是呢,殿下用过膳没?湘妹妹才说与殿下留了玫瑰糕,湘妹妹做的玫瑰糕是极好的!”
好一个大度能容的人!乐来兮瞧了江蒂娥一眼,那面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可见,她真是个有气量的。
“本王还不饿。”
北冥即墨漫不经心的望了湘采柔一眼,只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已经让湘采柔差点儿流泪了。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她望着北冥即墨妩媚的笑笑,便低下了脑袋,瞬间乖巧无比。
萧汝荷越发得意,心里舒服极了,她满含温柔与怜悯的望了湘采柔一眼,心里却骂道:“贱人,你以为现下还是你昔日得宠的时候,还那么恬不知耻,现在好了,傻眼了吧?哼……”
北冥即墨见江蒂娥又咳了几次,便低声问道:“你身子不好,怎么还跑这么远?”
江蒂娥惨白一笑,“天热,屋子里闷,想出来走走,刚出门便碰上了萧妹妹,没多大一会儿便听到这里的琴声……妾从未听过这么特别曲子,便和萧妹妹来了这里……妾是坐步辇来的。”
江蒂娥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尽管脸色苍白,但仍是挂着笑的,北冥即墨淡淡的点了点头,又转向乐来兮道:“本王也想听曲呢,夫人可否为本王奏一曲?”
乐来兮不想。
她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这人还推她,神马居心?
“妾刚才不小心被琴弦伤了手,恐怕不能为殿下助兴了!”乐来兮随心的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当然,很婉转。
“严重么?”北冥即墨问的急切,乐来兮感到周围的冷意结成冰了。
因为那关切的声音听起来不像装的,乐来兮发觉自己又捅了娄子。
江蒂娥也信以为真,忙问道:“妹妹怎么不早说?”
既然已经撒谎,乐来兮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无碍,只是有一点儿痛而已。”
乐来兮瞅了一眼南荣富娴,她没有多想,只是发觉南荣富娴一直悄悄的在她身旁坐着,头埋的极深,一句话也不说,越发胆小怯懦。
“南荣妹妹音乐天赋极高,妾一曲未完,她即能和,不如让南荣妹妹为殿下奏一曲。”
南荣富娴很似乎很是吃惊,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瞅着乐来兮,乐来兮心里被扎了一下,难受!她忽然发觉,自己莽撞了!
须臾,南荣富娴慢慢走到琴旁,面无表情的弹起了刚才的曲子。
那曲子被加入了欢快的因素,变得悠扬、婉转,只存一丝伤感。
曲毕良久,亭子里寂静无比,乐来兮努力的睁大眼睛,想与南荣富娴对视,可是,南荣富娴一直装作没看见。
乐来兮心里再次咯噔一下,很是难受,她觉得,自己真的将她得罪了。
“啪!啪!啪!”三声,北冥即墨一边点头,一边拍起了手掌。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北冥即墨给出了极高的赞赏,惹得其他人在看向南荣富娴时,眸子里多了许多惊讶与嫉恨的味道,而南荣富娴,却将头埋的更低了。
乐来兮终于明白,富娴为何不理自己了,她将敌人引给了富娴,换成谁,也不会再与自己继续交往。
北冥即墨起身,走到南荣富娴面前,亲自将她搀起,然后爽朗的道:“明日正值十五,月圆之时本王将在镜月台设置家宴,正好你们今日齐聚,也免了本王派人一一告知的功夫。”
众妃妾一听,忙喜的纷纷起身,除了正经大节,北冥即墨可从未这样主动举办家宴。
就在众女人热热闹闹宣泄自己的兴奋劲儿头时,北冥即墨再次发话,“都回去准备,散去吧……南荣留下,再为本王抚一曲!”
别的女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除了乐来兮谁也没注意到,当北冥即墨点名让南荣富娴留下时,南荣富娴的脸上瞬间浮上一种说不出口的表情,临走时,乐来兮发觉,那是漠然。
乐来兮心死了一般难受,几乎一步三回头。
“南荣夫人今日多亏了夫人呢,若不是夫人举荐,殿下也不会留下她!”
似锦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飞霞狠狠瞪了似锦一眼,那目光几乎要将她吞掉一般,似锦从未见过这般目光,还是源自飞霞的,不禁惊恐,立即捂上嘴巴,埋下了头。
她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可她清楚,自己肯定错的离谱。
乐来兮听到似锦如此说,心里又是咯噔一下,疼的厉害,“飞霞,本宫今日错了……”
许久,没了下文。飞霞走的小心翼翼,思量再三,才吞吞吐吐道:“婢子……听说,南荣夫人进府那日,殿下是……怒气冲冲的……从漪兰殿走了出来,而后,南荣夫人一直……隐居了似的,从未与别人争过宠……”
这才是了!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乐来兮“啪啪”将脑门儿拍的直响!她刚才在亭子里举荐南荣富娴,潜意识里还觉得对她好,帮她争取了一个机会,可谁知,结果却送羊入虎口!
她终于明白,南荣富娴一直躲在自己身后,不是因为胆小儿,也不是怕得罪人,而是,她一直在躲避,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见天日。
正走着,突然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臣独孤穹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
乐来兮正心绪不宁,被唬了一跳,“哦……独孤先生啊,免礼!”
“敢问夫人,殿下可还在紫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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