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28.路西菲尔与路德维希

    谁……谁来救救我。

    滚烫的液体溅到脸上，少年怔怔的看着四周，数不清的死尸被扔在地上，那些人至死都不肯闭上眼睛，他们死死的瞪着杀死他们的恶魔。

    少年回过头，他看到被他敬若神明的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老师……少年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该难以见到的丝线被血液沾染，在半空处不断滴落下粘稠的血液，被分解的尸块散落着。

    少年跪倒在地死命地抠着喉咙，少女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走吧。”少女没有理会少年狼狈的模样，他们还有其他的任务，如果不能适应等待的便只有灭亡。少年慌忙站起随便擦了擦嘴角的涎液便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那一年不满王朝的叛乱军作为据点的小镇里迎来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仅仅是黑暗阵营的两个人杀光了整个小镇所有的人。

    看吧，你注定属于黑暗。

    看吧，你注定为杀戮而生。

    “路德维希，路德维希？”

    “嗯？”少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艾德。

    “图书馆要到例行整理的时候了，过会侍者就回来。”

    “哦，我睡迷糊了。”路德维希从地上站起，他拍拍衣服向门口走去：“那我明天再来。”

    他真的没事么？艾德担忧的看着少年离开的身影，少年向来浅眠，有时候他离开桌边去拿书躲在书架中睡觉的少年都会被惊醒，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他站在他身边叫了好几声才醒的情况。

    “不会是生病了吧？”艾德思索着，打算下午找些药来明天再给他。

    怎么会梦到过去的事呢，少年蜷缩在街巷的阴影里。

    那些回忆他一直不愿意回想，那并不是他第一次杀人，相较于第一次他整个人都站不起来，吐了个昏天昏地地模样，那时他已经好多了，只不过还是一样的恶心。

    他有时候也问自己这样活下去有意义么，可是自己还是这么肮脏的活了下来。

    他想起痛失爱人的冷酷君主罗博，失去了全部世界的他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摇，他想起只剩下仇恨的维多利亚，黑暗里的人活到最后只剩下了悲哀。

    路德维希想起了他的老师。孤寂的失乐，孤寂也好，失乐也好，他的老师的的确确是这样的，从那时老师决定加入黑暗阵营起，她便放弃了无数珍视的东西，老师失去了太多，或许对她自己而言是值得的，但路德维希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为什么要加入黑暗阵营，为什么要藏匿于黑暗。

    有些人是无可奈何，有些人是没有选择。

    黑暗阵营里……今天这边怎么这么吵！

    少年烦躁的站起身，这边离皇宫比较近按理说应该比较安静才是，从刚刚起便鸡飞狗跳的，本就没睡好的少年如今烦躁想拆墙。

    然后少年目瞪口呆的看到了督察队和骑士团兵荒马乱的从巷子口经过。

    难得发次好心帮这群人救下了险些掉进水里的文书，在那群人一脸得救了的表情中他抬头看了看天。

    好吧今天的风是有点大，但也不至于……不至于让辰星帝国王都的门面担当变成白痴吧。

    帮忙接住文书的时候少年就已经扫了两眼，对于白维国他倒是有点耳闻，不过对这群人智商不抱任何希望的少年还是决定自己把它送回去。

    不出所料，到了那里，虽然文书完好无损但白维国的使者坚持认为文书当场离开一定是不愿意和辰星帝国建交，所以他们坚定地决定当场变卦。

    辰星帝国的大臣们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从刚刚文书突然被风吹走使者们就开始了这样的说法，无论他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而且白维国就只认他们从自己国家带来的经过大祭司赐福的文书，坚决拒绝由辰星帝国提供的内容完全一样的补救文书。此时哪怕把文书找了回来，这群人还是顽固的坚持着。

    “白维国的使者，”路德维希拿着文书向前走去，完全无视了在一边拼命给他使眼色的辰星帝国的第一骑士团团长。

    “你们怎么能对你们的大祭司妄加猜测呢？”少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文书并不是不满离开，而是还存在些许的不放心，所以在正式签订之前它决定去四处看一看，如今它带回了答案。”

    少年将文书还给使臣。

    “这，这是。”文书中夹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使臣大人有什么不放心的呢，神的指引会有错吗，使臣大人不妨出去看看，代表你们大祭司意愿的文书的答案。”

    小厅外，他们走进来时还是摆放着各色花朵的路两边的草坪，此刻开满了被使臣拿在手上的白色的小花。

    这种花在白维国被称为“神的祝福”，大祭司的房外开满了这种花朵。

    “祭司大人……”

    使臣们激动地看着这片奇迹，若不是因为此刻身在辰星帝国恐怕马上就要下跪了。

    文书顺利签订，从白维国也传来了愿意和辰星帝国建立永久的友好关系的意愿。

    得到这个消息后莉莉丝缠着首相让他扯下了绝望骑士的通缉令，兰斯听到这个消息后拉着路西菲尔喝了半夜酒，兜兜转转熊孩子还是得他管。而此时的路德维希感觉自己很不好。

    “灰月，打个商量放我下来行不？”

    银色的巨龙在高空中猛然向下俯冲，在贴近地面时又拔地而起，然后在空中又翻滚了几个圈。

    路德维希任命的让灰月叼着他在空中飞。

    “你就趁我还不是你主人的时候欺负我吧。”路德维希捂住了脸，满是生无可恋。

    似乎为了报复这句话一般，在高空中灰月张开嘴让黑衣的少年就这么掉了下去。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路德维希落到了轻柔的雪地上，他睁开眼看到空中飘落的雪花。雪花纷纷扬扬的撒下落到他脸上很快化为水珠，落在睫毛上倒是白皑皑的一片，他的面具早在进入这方空间时便已消失。

    “老师。”他将脸转向向他走来的笑容，露出了一个濡慕的笑容。少女弯下身将手伸给他，少年笑着将手搭了上去。

    洛拉起躺在地上的少年，替他整理好满是褶皱的斗篷，拍落雪花，然后踮起脚尖理顺了在高空疾风中乱成一团的头发。

    “老师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回去了一趟。”

    回去？路德维希愣了愣：“是去看凡伊吗？”

    “嗯，不要管他。”

    路德维希笑了笑跟着少女向中央祭坛走去。

    他见过那个少年，那一年他跟着老师去了那个地方，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个孩子，少年郁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世界。

    所以我才不喜欢他啊，那个拥有着全世界的孩子，他眼睛里清晰着印出自己的样子，在那之后在路德维希无法再从别人眼里看清自己，可这个孩子澄澈的郁金色里却让他无处可逃，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所有的孩子，所以我真的不喜欢啊。

    “这个给你。”

    “哎，这个不是？”看着被放在手上的项链路德维希瞪大了眼睛，刚刚少女将一直戴在身上的项链摘下来给了他。

    “你拿着就是了。”

    路德维希眨眨眼，他将项链带好，然后开始呼唤那个名字。

    “银月，银月？”

    少女笑了起来：“银月毕竟是侍奉于我的龙，即便把这个给你，一般它也不会回应你的。”

    “好吧，好吧。”路德维希无奈的挠挠头开始告状。

    “灰月真的不能给你，路德维希你忘了吗你的灵魂已经无法在承担任何负担了。”洛无奈，她的学生并不适合和龙定契约，但他总是对那两只高贵而美丽的生灵充满好感。

    祭坛旁两只巨龙静静地等着他们。

    “银月好久不见。”他碰了碰白色巨龙的龙翼，巨龙通体散发着银色的光晕，明明是白色的，远远看来却像是银白色的，一旁银色巨龙低下头颅靠在了少年身旁。

    “好了，灰月你要是愿意这一次就陪他去吧。”

    “有任务吗？”路德维希眨眨眼，将注意力从龙身上拉了回来。

    “嗯，这次让灰月带你去，之后灰月会回去替我看着凡伊。”

    “说好的休假呢。”路德维希泄气般靠在了银龙身上。

    “注意波动，别太过了。”少女揉揉他的头发：“还有要别忘了药。”

    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的兰斯等了好久却没有等到熊孩子绝望骑士的出现，过了好一段时间人们才突然发现之前惹得满城风雨的人就这么消失了，直到一个月后艾德在图书馆门口捡到了严重睡眠不足一身分不清是泥土还是海风味道的少年。

    “所以你是被追杀到海边了吗？”艾德默默地把点心盘子往狼吞虎咽的人面前推了推。

    “我这一个月几乎没睡过觉。”少年声泪涕下：“我从没见过那么能跑的人，我从烈日帝国追到晖月帝国边境，一转眼他又跑到了偏僻的海边小镇，人就那么怕死么！”

    “我就去路边买点吃的的功夫，他就跳下了马车不知道搭上了去买哪里的船，我是真的服了。然而我在期限到来前只能跟着不能提前把他解决了，我情愿再接十个暗杀任务也不愿意再做一个这样的了，他们一定是在报复我休假，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