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骑士 - 10.迷雾

    路西菲尔在做梦。

    梦境中是无尽的黑暗，路西菲尔竭力的去追逐着什么，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触碰到他想要追寻的东西。

    当他回过头他发现自己正站在长街上，天上正下着雨空旷旷的街道看不到行人，下一瞬他回头就看到绝望骑士撑着伞静静地看他。路西菲尔突然想起他从未见过绝望骑士撑伞的样子，雨天连罪犯都不会出现，唯一一次他从皇宫里出来拐过几条街就看到了靠着墙立在雨中的少年，少年那天披着短斗篷，雨水打在了他铂金色的面具上，他银灰色的头发粘在了面具上，过大的面具遮住了少年的面容，也让人无法靠近少年的内心。他似乎从不会撑伞……

    少年此时撑着一把红色的纸伞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曾经那般安静。

    路西菲尔张嘴想要唤出少年的名字，画面仿佛一下子崩塌了一般，如碎了的琉璃碎片大块大块的碎落。路西菲尔张大了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头昏脑涨间画面再一次转变，看清了面前的景象路西菲尔却觉得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冻结。

    “是我杀了乌利尔！就是我杀了他又怎样！”

    少年崩溃般的大喊，鲜血染上了他银色的面具，然后少年笑了，声嘶力竭。

    路西菲尔猛地从梦境惊醒，他动作慌乱的跌到地上，站不起来就爬着，半跌半撞地出了房间，卧房外的书桌上倒扣着一张照片。

    路西菲尔跌跌撞撞地拿起了那张相片，桌上有着常年不灭的魔法石做的灯，相片上两个孩子笑的灿烂，路西菲尔瘫坐在地上望着相片上那个孩子的笑颜一点点地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迷雾小镇镇外驻守着的第三十一骑士团的骑士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兰斯拿出凭文后守卫的骑士立刻让出了道路，身披红袍的人却拦下了想要通报的骑士大步走了进去。

    不同于其他地方贫酸又简陋的第三十一骑士团的骑士营和骑士团是一体的，兰斯之前去过很多次骑士营，稍稍打量了建筑就大步向骑士营行政处理的建筑走去，以他对自己老友的了解他很轻松的找到了曾经的青梅竹马的所在。

    门被拉开，路西菲尔并没有抬头，一般来汇报的骑士都会在外面请示，门口也有侍卫，他道不认为这群骑士弱到连遇到敌人发出一点声响的能力都没有。

    “路西菲尔！”兰斯脱下斗篷大步走了进来，给了屋内的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兰斯好久不见。”路西菲尔抬起头，对他的多年友人，辰星帝国王现任的王城督察队统队露出微笑。

    虽然和雷纳德和奥力自幼在骑士营相识，长大后也一直共事，但论起关系来路西菲尔显然还是和后来在学院认识的兰斯更为亲近。

    路西菲尔是皇族的血亲海因利希家族的长子，虽然后来被移交给当时的骑士团团长凯撒·唐抚养，但凯撒和当时的国王是表兄弟而且战功累累，而兰斯是公爵家的独子，出身同样高贵的两人虽然幼时在各种舞会上经常见面，不过后来路西菲尔进入骑士营训练，兰斯进入了书院读书，两人对彼此的印象早就消磨殆尽。

    但后来路西菲尔到了上学的年龄被送入学院两人重逢，一直忙于训练的路西菲尔却抢了兰斯的年级第一，然后两人不打不相识，兰斯也缠着自家老爸把自己塞进了骑士营，让凯撒惊讶竟然冒出个好苗子。

    路西菲尔和兰斯两人从此包揽了各个比试的翘首，一路走来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只不过最后两人走上了相似但不同的道路，也曾有人说兰斯其实应该比路西菲尔强，只是因为路西菲尔从小就在骑士营所以才在实力上稍强于兰斯，兰斯也听到过这个言论对此他一脸呵呵，他从小被老爸逼着读书又天天呆在书院读书不照样赢不了路西菲尔，至于武力，对此很多人都可以回答，说路西菲尔实力一般的只要和他交过一次手就知道了。对于两人的差距兰斯向来看的开，他明白自己不如路西菲尔也没有怎么嫉妒，而且他和路西菲尔交的是朋友又不是百年宿敌非得挣得你高我低的，对他而言路西菲尔是今生不可或缺的朋友，兰斯对路西菲尔来说亦然如此。

    其实在最初追捕绝望骑士的那段时间路西菲尔给兰斯惹了很大的麻烦。骑士团自然是除了特别重大的事件是不管治安的，所以兰斯累死累活的通缉绝望骑士时，身为友人的路西菲尔非但没帮上忙反而一直添乱。绝望骑士刚出现的时候路西菲尔并没有关注过他，骑士团和皇家骑士团一堆的事情等着他，他有时还要帮着教导小公主处理政务，所以后来在两人出来小聚的时候路西菲尔才了解到自己的友人过的多么的鸡飞狗跳，路西菲尔对此表达了无限的同情，结果几天后他遇到了绝望骑士，再后来他跟着绝望骑士搞到了一起，多数时候如果那一次绝望骑士出来没惹事的话他甚至帮着路西菲尔逃脱，然后笑眯眯的被劳心劳苦的督察队大统队一顿说教。

    “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相对而坐，兰斯盯着路西菲尔的脸不容置疑的说道。

    “兰斯我早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路西菲尔有些无奈，当时兰斯就想弄清楚这件事，只是当时就被搪塞了过去，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竟然又找了过来。

    “路西菲尔这很重要！陛下这次遇刺如果不是因为你恰好在后果不堪设想！”兰斯拍桌子站起来怒视路西菲尔：“他和绝望骑士有关，我必须弄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这关乎着陛下的安危，你必须回答。”

    “这类涉及重大的治安问题不是归骑士团管么，”路西菲尔头疼：“当年就已经说了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好奇，涉及太多了。”

    “如果你那两个部下加起来能有你一半能力我也不会那么担心，但这件事你欠所有人一个交代。”

    路西菲尔抬头和他对视，兰斯眼中是无比的坚定。

    “当初是你承接老师开启了被称为传说的骑士时代，而五年前你不管不顾的离开骑士的光荣光没落，当初宣誓一生追随陛下的人是谁，说要守护着辰星帝国的人又是谁，路西菲尔你告诉我，谁给你的一走了之的权利！”

    路西菲尔此刻只能苦笑，违约的人是自己，但他在那时的确不知该如何才能走下去。

    “路西菲尔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曾经的路西菲尔是意气风发光芒万丈，而不是如今避于一隅，连王城都不敢进的人！

    “兰斯，我已不再是骑士，也已经无法守护任何人了。”

    “你说你不再是骑士可你还在这遗弃的骑士团做着团长守卫着辰星帝国的边界，你说你不再守护辰星帝国无法守护任何人，陛下出事的时候你是第一个冲上来了的，路西菲尔自欺欺人有意思么？”

    “兰斯，我没有办法，保护莉莉丝那只是习惯罢了，那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回王城吧，你继续做你的骑士团团长，把事情告诉我，我们一起把事情解决了，这里不该是你呆的地方。”

    “兰斯！”路西菲尔的表情却蓦然严肃了起来：“先不管她是不是辰星帝国的女王，但就你自己而言，若是莉莉丝死在了你面前你会怎样？”

    “你什么意思？”

    “兰斯你喜欢了莉莉丝那么多年，抛开你们的身份地位，我问你你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死在了你面前你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陛下不会出事的，辰星帝国……”

    “好吧，”路西菲尔眯了眯眼睛：“莉莉丝和你妹妹都是你最为重要的人，既然你不让我用莉莉丝来打比方，那么你妹妹死在了你眼前而且她还是被辰星帝国被我们一心守护的王国害死的，你还有心思当那个守护着杀人凶手的职位，当你的督察队队长吗？”

    两人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

    五年前兰斯去找路西菲尔时，路西菲尔笑着说他无法再走下去了，剩下的就拜托他了，兰斯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他来之前公主特意找到他叮嘱他什么都不要问。后来路西菲尔就在辰星帝国消失了，直到前段时间的祭典兰斯才知到路西菲尔来了第三十一骑士团。

    兰斯明白之前绝望骑士是路西菲尔极为重要的朋友，但那也只是之前。

    “我不明白，”兰斯摇头：“你和绝望骑士之间我真的不明白。”

    “对他恨入骨髓的人是你，比谁都希望杀了他的人是你，后来跪着求老师放过他的人也是你。明明你那么恨他，为什么他死了之后最无法接受的人却偏偏是你？”

    路西菲尔恨路德维希，他恨那个被称为绝望骑士布莱克的人，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恨他。曾经绝望骑士是路西菲尔认定的对手，是他极为珍视的朋友，但绝望骑士终是逾越了。